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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噬主啊?”……
江铃儿只低头问了店小二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付了钱,也明明将钱袋子都还给他了,虽偷盗了只兔子可也将身上仅有的碎银留在了那儿。她没有与人为难,甚至今晨店小二还问她要不要请郎中……为什么?
为什么告密?
为什么……为什么她爹一生行善,仗剑恩仇,却遭人构陷,得了这样的身后名?落了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
为什么?
店小二答不上来,在江铃儿专注而冰凉的注视下肥厚的嘴唇战战居然骇的说不出话来,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眼前人的只字片语亦或……这便是答案了。江铃儿一顿,直起了身,面无表情觑着面前这张被冷汗浸透的脸、因太过惧怕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的店小二,毫不犹豫当胸将他一脚踹了下去!
从二楼直直坠入一楼,许是撞到了什么发出极其惨烈的一声响,江铃儿头也未回瞧上一眼,两手攥成拳,一头扎进那拥挤在长廊尽头避无可避的人群中!
小毒物瞧了半天,盯着那抹在人群中纤细如风中芦苇的灰色身影,挑了挑眉轻嗤了一声。复将竹笛抵在唇上,比之方才更加清亮婉转低回的笛声传来,之低沉之凄厉之幽微莫测犹如李长吉笔下“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常人瞧不见,丝丝缕缕幽蓝焰火自他手中竹笛随着诡谲多变的笛声疯狂汇入江铃儿体内,江铃儿双肩本微弱的火苗倏然暴涨!
加上她所使的奔雷掌,隐隐
有虎啸龙吟般的惊雷声,好像一朵盛开在暗夜深处的幽蓝色的花,花瓣似飞溅的星火又似绚丽夺目的电闪雷鸣,所到之处惨叫声四起,如秋风扫落叶,多少自称好手的大汉竟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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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
店小二艰难地咳出一口血后,摸了摸兜里那金色飞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肋骨似摔断了两根,廊上的缠斗还在继续,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他不敢多呆,咬着牙关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往外爬。
终于要摸着门槛时,先摸到了一双不似正常人该有的尺寸,倒像是巨象才有的一双大脚!
他微微一怔,紧接着头顶传来的犹如洪钟般的嗓音更震得他才憋回去的浓血又喷了出来:
“吵吵什么吵吵?吵得爷兴致全没了!”
店小二连呕出两捧血之后还未缓过神,紧接着整个人被迫腾空,猛不丁对上一双豹眼,在漆黑的夜里真像野兽一般泛着森然的绿光,骇的他心跳骤停了一瞬,苍白着脸许久才记起这人自然不是什么野兽,却比野兽更吓人。比肩关公足足有九尺那么高,虎背熊腰,光站着就像一座山那么高,单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提起他。
此人是三天前住的客栈,出手阔绰,名字也甚是奇怪,姓“地”,单字“清”。店小二守了小半生的客栈还是头一回遇见一个姓“地”的。比起骇人的体型,更叫人惊骇地是他堪比野兽更旺盛的性。欲。
短短三日的光景却叫了不下二十个勾栏里的小娘子,行事之后每个都是……非死即残,侥幸活下来的也只剩半口气了。店小二每每看着一卷草席从他屋里抬出来都不由后脖一凉,一如此刻。
他瞅着地清衣衫不整的行装,还有那本就煞气非常,更因欲求不满更显凶神恶煞的面庞,店小二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耽搁,忙道:“大…大家伙在抓公冶赤!”
地清本凶恶的脸不知为何一听到“公冶赤”的名字一怔,继而一双豹眼迸发出精光,竟然透出几分欣喜:
“公冶赤?你说老毒物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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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长廊上倒了横七竖八一票人,不是被打倒在廊下,就是在地上喘着气。
不知何时起,落地的火把先是将垂落的纱幔点燃,渐渐地,整个客栈有陷入火海的趋势。
而火海的中心——江铃儿还在逮着一个人打。
她将他反手压在地上,一拳一拳落在他头面上,每打一拳便要说一句,字字泣血:
“我爹不是叛徒!”
“我爹不是魔教余党!”
“我爹更不会是金人走狗!”
“我……”
忽的,高举的守被一只羊脂玉般修长的大手捉住了腕子。
小毒物难得宽声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可以了……”
话未说完,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江铃儿另一手回身就是一式“雷霆”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毒物眉心落下浓重阴翳,偏头避了过去,几乎是同时的时间另一手握住竹笛隔档在前,江铃儿这一拳便落了空,正好被竹笛卸了半成力隔档在侧,只有凛冽的拳风刮过脸色,鸦羽似的长发浮起又荡了下来。
小毒物脸色很冷,眼神更冷:“怎么,要噬主啊?”
不过森寒的眼神在看到江铃儿一双血雾弥漫的双眸顿了下,犹如冰封的河床寸寸龟裂,好一会儿方不耐烦地扯了扯唇,低骂了一声,也不知在骂谁:
“……玩脱了?这就失控了?啧……所以我就说不想让这种花拳绣腿配了个狗脑子的跟在身边,忒麻烦……”
全托了小毒物一支竹笛不加节制的鼓噪撺掇下,就像拿个大蒲扇不停地扇,即便火星子也能成了燎原之势,江铃儿显然失控了,她甚至没认出小毒物,她现在的目标只剩下打。
只要一发现活物就往死里打,打到他倒地不能动为止!
江铃儿不过沉寂了一瞬又开始疯狂朝小毒物袭击去,小毒物连连用竹笛隔档了几招便有些吃力,一是内伤未好,二是他以内力催动笛声辅助了江铃儿老半天,本就旧伤未愈又加重了,本才恢复了一些血色的俊容又苍白一片,好在没有他笛声的加持,江铃儿的拳头也变得绵软了,不过也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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