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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用怀疑,地球上每一秒都有暗物质穿过。我现在怀疑的是,水潭究竟是不是唯一的广播站点。”
太阳正在缓慢爬升,两人沿河往砾山方向走,涂修志道:“小河广播不是在日落时候才有效吗?”
“因为我们日落的时候抽不开身,才现在来嘛。”罗泽雨道,“反正也只是简单看看,结合深水潭的状况,找找还没有类似的水域。”
两人沿河一路走到砾山脚下,离山越近,河道越来越窄,完全就是小溪的程度。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吵闹不休的蝉鸣,山脚并不是溪水发源地,往上,还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山间泉流,约莫是受暑热影响,水流更细,几近于无。
“看,那就是何相安家。”罗泽雨站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指着西侧不远处的洋房道:“我爸说,何家占了镇上风水宝地,所以才发达。”
涂修志顺着她的指向远望,“可是我听说,他爸爸在坐牢。”
“坐牢又没影响他家的地位,之前你不是也说,他出生在罗马?”
涂修志沉默不语,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那时候,他确实能坦然承认嫉妒,归根究底,并不觉得自己比何相安差。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愿意承认这些,更不想当着罗泽雨的面强调何相安的优势。
“不过我爸说,砾山镇还是静心观风水最好。”罗泽雨目光转向何家附近灰瓦黄墙的道观,“虽然不懂风水,但光就这么看,也觉得,静心观视野更开阔,能够一览全镇。”
“你家那位租客,金先生,还在静心观找超自然现象吗?”涂修志道。
他把罗泽雨问住了,这几天例假期,她上午忙着帮家里招待祠堂工人,下午补课、写作业,傍晚去小河,回家又继续写作业,睡得早,都忘了找金既成聊天。还是偶尔从罗蕙口中得知,他总是不在家。
隶属砾山地界的砾河不长。溪水自山间涌出,随地势自高往低蜿蜒流动,近山部分的河道,两旁都是山石,却因为水量不够,山石裸露在外,倒很方便行走,水流到平原,渐渐多了水草,显然也是受天气影响,露出枯败迹象。出了砾山镇,溪水汇入真正的河水,两人走得快,一圈走完,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即使从小在砾山镇生活,这是罗泽雨第一次认真观察砾河,不知道是不是和深水潭太过熟悉,建立了某种联系,罗泽雨实在没看出其他水域有问题,问涂修志,他也说没什么发现。
“也许,时间点就是必要条件。”涂修志适时道。“记不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小河广播出现的充要条件。”
罗泽雨点头,“我说必须是傍晚,必须在水潭。”
原来她都记得。“你还说,这些是小河告诉你的,是直觉,第六感。”涂修志道。
“第六感”三个字提醒了罗泽雨一些记忆,她忍俊不禁道:“直觉可能是谬误嘛,我决定今天来砾河走一趟,就是想验证直觉准不准。”
她笑,涂修志也笑,“怪只怪我还没接收过小河广播,你说的有些东西,不合常理,很难完全相信。”
罗泽雨点点头,视线从广袤天地转向主镇,今日砾河观察没什么成效,她叹了口气,道:“我得回家了。”
涂修志没接话,跟上她的步子。
“你要不要去我家吃午饭?也就多加双筷子。”
涂修志摇头,“我回家也有事。”
想到他爸妈在镇上做零工,家里还有农活,罗泽雨不再坚持。
下午,几人在小河碰头,因有熊骏驰在,罗泽雨借故把何相安喊到一边,转告他自己和涂修志在小河沿岸的观察,询问他的看法。
对他们的单独行动,何相安略感不快,道:“地底或地下水,是否存在某种物质——”
“我知道,你说过,这些超出我们的能力。”罗泽雨道,“我没那么异想天开,我只想知道小河广播有没有其他站点。以前,我们太专注在水潭,也许忽略了其他可能呢?”
何相安想了想,“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更多?”
“你相信我的直觉?”
何相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为什么问这个?”
罗泽雨的目光飞快往河边掠了一道,“不知道,直觉听上去很唯心主义,我自己都半信半疑了。”
“直觉有科学依据,不属于唯心主义。”何相安道。
天际已经开始变色,罗泽雨迈步走回河岸,何相安跟上她。“唯物唯心是高二政治的内容,文科生才学,你不是选理科吗?”罗泽雨问。
大约是察觉到两人回归,涂修志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指何相安,对他递来的眼神,何相安莫名感到一丝敌意。“你去过我家,也见过我爷爷,他喜欢劝人读书,所以,哲学类书籍,我也浅看过一点。”何相安道,“不过关于直觉的定义,是听我妈说的。”
罗泽雨没再发问,默默去河边坐下。
天幕更换,拉起大片血色暮光。
河边四人排排坐,视线一致地遥望西方,俱都被天地间的瑰丽震住,没人出声打扰这氛围。
而就在这出奇的静谧中,有两道心念突入何相安的大脑,与之前接收到的简短心声不同,这次他接收到的内容既模糊,又复杂,隐约还带着点灼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何相安一边解析这团火焰,一边将之与心念主人对应,然后,猝不及防地,他感到一阵急剧的心脏收缩。
纵使心念再复杂,何相安很快做出简化:涂修志喜欢罗泽雨、涂修志讨厌跟在罗泽雨身边的何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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