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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年家里出了变故之后,他就再没有穿过这样合身的衣裳了。
那时候跟着叫舅舅舅妈回家,他是带了很多衣服的,那些衣服都是他的继父,也就是曲明钊的父亲买给他买的,但是没过多久就都被舅妈分给了他的表哥表姐们,表哥表妹们穿着他那些昂贵的衣裳在学校里炫耀,而他自己从那之后,就一直是捡他们不要的或者穿不下的旧衣服来穿。
“听你家里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老师的问话,打断了阮宙遥飘远的思绪。
生病?
阮宙遥起初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自己这么多天没来学校,老师也没兴师问罪,原来是舅舅他们给自己请了病假。
虽然他们这种做法为自己省了很多麻烦,但阮宙遥心里清楚,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是担心学校知道了自己失踪的消息,将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他们这两个法律上的监护人造成麻烦罢了。
“谢谢老师,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时间紧任务重,是经不起耽搁的,所以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面对那些排挤伤害自己的人,阮宙遥能竖起满身的刺,但是面对真正关心他的老师,阮宙遥没法说出逆反的答案。
“知道了。”他认真应道。
许老师点了点头:“老师从高一就带你,你的成绩一直很好,老师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可以考上好的大学,学校里的那些传言,你不要太过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另外你自己以后在学校里,也多注意一些。”
“好。”
许老师又耐心的叮嘱了他一阵子,最后道:“该说的老师也都跟你说了,你能记住就好,行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老师再见。”阮宙遥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还有你这头发,赶紧找个时间染回来。”
回教室的路上通过一条走廊,走廊上全是人,那些人看着阮宙遥的眼神都很怪异,更有甚者明目张胆的对着他指指点点。
脑海里还回荡着班主任刚才的叮嘱,阮宙遥尽量的不去在意,目不斜视往前走着。
“哟,看看这是谁啊,还以为不敢再回来了呢,没想到脸皮还挺厚。”
阮宙遥听到这个熟悉的刻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护栏边的几个男生。
为首的高颧骨细长眼的瘦子,就是刚刚同他说话的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一个胖子,一个阳光小伙,都满脸鄙夷戏谑的看着他,而让阮宙遥一颗心冷下去的却不是这几个,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高挑帅气的男生。
男生斜斜的倚靠着护栏,一只手臂搭在上面,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阮宙遥,眼里的冷漠让阮宙遥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对方的感觉。
阮宙遥看了男生几秒,收回视线,继续往教室方向走。
然而路过对方身边时,却被那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宙遥。”
阮宙遥垂眸盯着男生的手,冷然道:“放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阮宙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夜凌同学,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和你走在一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也请你放过我吧。”
夜凌听他说的这样决然,面色忽然冷下来:“我要是不呢?”
阮宙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随便你,反正我就这条贱命了。”
夜凌听着他轻飘飘的说出这自我轻贱的话,心里像是陡然被捶了一个闷拳,又疼又酸又胀,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被他当做打赌对象,当成排解生活无趣的玩物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他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这小子吃错药了吧,什么时候变这么狂了,夜哥,让兄弟几个给他点颜色瞧瞧去。”
夜凌沉默的看着那个快速远去的人,单薄瘦削的背影,没说话,而他此刻的沉默,在那几个跟班的眼里,无异于无声的默认。
于是当天午休,阮宙遥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一推门被淋了满身的污水,他蒙了半晌,颤抖着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睁眼就看到夜凌那几个跟班正抱臂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在他回看过去时,为首名叫张也的男生道:“怎么样,被拖地臭水淋的感觉,爽不爽?”
大冬天的,被当头淋了这么一身冷水,阮宙遥浑身冰冷,但更冷的是他的眼神:“你们不要太过分!”
胡俊杰道:“哟,这就受不了了啊,敢得罪我们夜哥,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他说着,慢慢踱步道阮宙遥的面前,伸手粗暴的扯了扯阮宙遥身上白色的羽绒服:“这衣服倒是不错,穷酸小子什么时候有钱穿这种牌子了?。”
张也不屑:“谁知道怎么来的呢,我猜啊,卖屁股换来的吧。”
“我艹,真恶心,死变态!”胡俊杰啧了一声,看着阮宙遥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条臭水沟里的臭虫,就好像阮宙遥这身衣裳当真是干那种勾当换来的一般。
男生的话说的难听,那不屑鄙夷的眼神也像毒舌的信子般一下又一下的扎着阮宙遥脆弱的神经。
他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隐忍让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上来,眼里也充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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