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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着气,三两下糊弄完,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在他脸上画了什么,直到闻应祈照着镜子,阴阳怪气说了一句。
“贵人手艺真好,奴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呢,一下子与那些凡夫俗子无异了。”
谢令仪闻言,眼观鼻,鼻观心。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了。”她又从袖口掏出一个荷花香囊递给他,“这个你带着,应个景。”
闻应祈垂眸盯着香囊片刻,没有接。只抬眼望向她,语气淡然,“贵人也有吗?”
“那当然。”谢令仪下颌一抬,拍了拍腰间,“只不过比你的要小一些。”
“那就好。”他听了也没多说什么,极为麻利地顺手接过就系上了。
二人出门已近酉时,上京不设宵禁,街道上张灯结彩,人群熙攘,果然热闹。
河道两侧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人、面人、香囊、绢花……应有尽有,更有农家将莲子蒸熟,挑着木桶沿街兜售,香气扑鼻。
“贵人想去哪儿?”闻应祈慢悠悠跟在她身后,随口问道。
谢令仪此次出门,本就是为了探明他身份。是以压根没想到去哪儿。闻应祈这时问她,她还真不好说。
思虑间,忽听得河道上传来一阵歌声,回头一看,才见一只画舫缓缓行来。船上女子正执扇轻唱,歌声婉转悠扬,引得岸边无数人驻足观望。
“不然去那看看?”她伸手指了指那画舫。
“好,贵人说去哪就去哪,左右奴妇唱夫随。”闻应祈笑吟吟点头。
周围人声嘈杂,谢令仪便也没听清他后半句说了什么,只隐约知道个大概,好像是什么——夫唱妇随?
这句话让她心中莫名一慌,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她回头恼羞成怒地瞪了闻应祈一眼,“不许瞎说。”
“好好好。”闻应祈失笑,拱手做讨饶状。
这下倒更像是打情骂俏了。
谢令仪脚步不由加快,匆匆忙忙间就撞上了一个卖花灯的花童。
花童瘦小的身子被撞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揉着额头,迷迷糊糊站定。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抓住机会,双手紧攥住谢令仪衣袍下摆不放,如大人般沉稳道。
“哥哥,要不要买一个荷花灯?送给您身后的这位姐姐,寓意两人和和美美,天长地久。”
哈,谢令仪闻言,立即回头看了闻应祈一眼,满脸得意。
可惜,闻应祈就没这么开心了,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冷得像是能结霜。他俯身蹲下,与花童平视,语气不善,
“再睁大你的双眼,好好看清楚,谁才是姐姐?”
花童原本还强撑着,闻言立即瑟缩了一下,目光扫过他颈间凸起的喉结,顿时慌得脸色一变,哭腔里带着惶恐,“呜呜对不起,是哥哥,是哥哥!”
闻应祈这才不耐烦放过他,只是眼神依旧恶狠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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