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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次。还有很多酒呢。”
这一次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倾斜杯口,让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任佑箐那张满是伤口的嘴里,酒液接触到舌面和上颚的裂口时,那细瘦的身体再次绷紧,肩膀微微颤抖。
那双惹人垂怜的琥珀色的眼睛里盈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看着任佐荫,目光里没有祈求,没有抵抗,只有顺从。
顺从。
手指不轻不重地收紧,拇指按在她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那急促而有力的搏动。然后她用力,将任佑箐从地上提了起来,掐着脖子将她整个人从跪姿提起到站立的高度。
喉咙被压迫的窒息感让任佑箐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但她依然没有吐出口中那口酒,嘴唇紧闭着,两腮微微鼓起,酒液在齿间晃动,随时可能从嘴角溢出。
她将她抵在最近的墙壁上,后背撞上墙面的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欺身压上去,身体紧贴着任佑箐的身体,低下头,鼻尖抵着任佑箐的鼻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那道还在渗血的嘴唇,那因为含着酒而微微鼓起的腮帮,每一处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满足。
“别吐出来,一滴都不准漏。”
嘴唇覆上任佑箐的嘴唇,用自己的唇压着任佑箐的唇,用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探入那片充斥着血腥味和酒精味的口腔。酒液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流动,辛辣的液体冲刷着任佑箐口腔内密密麻麻的伤口,剧痛让她的身体再次颤抖,但任佑箐没有退缩,没有合上嘴,而是微微张开双唇,让那口酒更顺畅地流入任佐荫的口中。
她贪婪地汲取着那口混合了鲜血和酒精的液体,舌头在任佑箐的口腔中搅动,舔过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品尝着铁锈味和酒液交织的复杂口感,另一只手从任佑箐的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髋骨,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酒液在两个人的唇舌之间来回流转,一部分被任佐荫咽下,一部分又被推回任佑箐的口中,分不清是谁的血,谁的唾液,谁的酒,嘴唇胶着在一起,每一次换气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在安静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种潮湿而黏腻的声响。
一道混合着酒液和血丝的细丝连接着两人的唇角,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任佐荫的拇指按在任佑箐的下唇上,用力压过那道最深的伤口,看着新鲜的血液再次涌出来,然后低下头,用舌尖将那滴血卷入自己口中。
她看着任佐荫,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刚被撕裂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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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尉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下班之后,她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本来应该回家的,但车轮在某个路口自动打了转向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车停在了那家清吧门口的停车位上,于是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她最后对自己说。
来都来了。
清吧里的人比上次多一些,但也不算拥挤,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灯光依然昏暗而温暖,她走到吧台前,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橙汁。
酒保看了她一眼,似乎对有人在这种地方点橙汁感到一丝意外,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了。
沉尉谙将橙汁放在自己面前,没有喝,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空间,但每次都会在经过那条通往VIP包厢的走廊时多停留半秒,大概也许是想再见到任佑箐,想在问问她关于邶巷的事情。
很可惜,她没有等到任佑箐,但等到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南讫卄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的时候,沉尉谙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那女人的走路方式很安静,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在吧台边缘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沉尉谙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径直朝沉尉谙的位置走来,在得到一个微不可见的点头回应后,南讫卄才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她向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纯饮,不加冰。然后偏过头,那双冷淡的眼睛在沉尉谙脸上停驻了片刻。
“你居然又来了。”
“不是因为你来的。”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
沉尉谙做警察这么多年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凝视,凝视一切。她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南讫卄。她在读她——读她的面部肌肉分布,读她眨眼时的频率,读她呼吸的深浅,读她手指在杯沿上滑动的节奏。这是她多年的职业病,在面对一个她尚未完全信任的对象时,她会不自觉地启动这套分析程序,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获取那些言语之外的信息。
后者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被审视。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没有回避目光,没有调整姿势,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沉尉谙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像是一件习惯了被人观看的艺术品,对于注视早已免疫。
两个人在吧台角落的昏暗灯光中对视,谁也不先移开眼,谁也不先开口,吧台里的酒保识趣地退到了另一端去擦拭杯子。
“我在找你的那位朋友,任小姐。”
南讫卄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沉尉谙,目光依然冷淡,但那种冷淡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今晚不在这里。”
橙汁还剩大半杯,但她已经没有继续坐在这里的理由了,沉尉谙从高脚凳上下来,准备离开。
“这么早就要走吗?”身后传来南讫卄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冷淡的,不紧不慢的语调,“现在还很早。”
她停住脚步。
“沉小姐是从来不喝酒吗?”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
“那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款,喝起来比较像饮料的酒精饮品。您真的不想尝一下吗?”
一只手扶着椅背,沉尉谙的目光落在南讫卄脸上,她重新坐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想喝酒,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这个银白头发的女人似乎并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转过身,面向南讫卄,胳膊肘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她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
“南小姐,”声音不高,但清晰,“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吗?”
女人迎着沉尉谙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直白。
“只觉得您长得很美。”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微笑,没有羞涩,没有任何通常伴随赞美出现的情绪波动。
她的目光在南讫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和诚意,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吧台另一侧——两个女人正靠在角落的卡座里接吻,姿态亲密而自然。
“南小姐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单刀直入。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委婉的过渡,它就这样赤裸裸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我喜欢美的事物,不论性别。只要足够美,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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