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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静心情不好,气恼道:“死俊鸟,说给你听也没什么用呀?我在骂张高兴,你却问我什么事难办,跟你聊天,真没劲耶。你怎么都不生气,帮骂骂张高兴呀?”
女大学生村官气得面色铁青,他小子却是一脸的清风阿眉,好像没事人一样。杨文静就以为他小子不是一条心,气性更大了,放刀似的瞪着他小子。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就是诸葛亮。你说说看嘛?”林俊鸟反倒觉得杨文静很可爱。她满腔正气,一心想为农民办点实事。可是,她毕竟才从大学踏入社会,比起村里那些没念过几本书的老油条,她还是嫩了点。她抱怨的事情,在俊鸟这货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作为副村长,她的任务就是解决麻烦的啊,说难听点就是一线员工,用来跑腿和顶罪的。有杨文静这个活宝出来顶着,他张高兴傻的啊,当然会跟她踢皮球了。好的自己独享,不好的都推给杨文静。这反而说明张高兴政治智慧比较高,通俗点说就是狡猾狡猾的。
杨文静听他小子再三问,心想反正闲着没事,告诉他无碍。想着,就竹筒子倒豆子说:“村委会后面那家联利华服装厂,那厂子的老板叫刘扒。这个人可赖皮了,当初他看中甜水寨环境好,就跟村里购买了一千平的土地,用来建厂房。那块土地,是村里的集体土地,我猜是张高兴拿了回扣,价钱很低,合同上写明的总款为四十万元。就是这区区四十万元,三年过去了,那个胡老板才给了十万,打发叫花子一样。剩下三十万,死活不给,我去问他要,他就哭穷、耍赖皮!俊鸟,你说说,气不气人?”
“哦。”林俊鸟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胖圆脸、三十来岁、一脸富相,看起来很斯文的男子开着一辆路虎出入甜水寨。“我记得这个人,原来他叫刘扒。刘扒的座驾看起来很拉风,不知道是什么牌的车?”
提到刘扒的座驾,杨文静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路虎呀,越野车,一百多万哦!这个刘赖皮,有钱买豪车,没钱还债!今年过年,听说刘赖皮带着全家十几个人来了一次新马泰旅游,花了十几万。他有钱去旅游,没钱还债,鬼信哦。我是没辙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高兴是村里的大佬,在村里都是横着走的,谁见谁怕。他也拿不回来啊?”林俊鸟奇怪的摸着鼻头道。
“这你不知道了吧,那个刘扒,听说他有亲戚在海州当官,有后台呀。张高兴那只老狐狸,听说刘赖皮有后台,他哪敢放个屁呀?他收了刘扒的回扣,两个经常一起喝酒打牌。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就怕得罪刘扒,哪敢提钱呀。那只老狐狸,狡猾狡猾的,我一来,他把讨债这事,推给我办!我一时半会儿没拿回来,他就指桑骂槐,说我吃白饭,什么事都干不成,就知道问他要钱!气死我了!我不想干了!”杨文静越说,就越是气得银牙暗咬。
“杨副村长,你的任务就是来解决麻烦的。遇到麻烦事,不要急躁。再说,你来都来了,如果不干出点成绩,对你以后的发展相当不利。还有哦,张高兴毕竟是村长,是你的领导,你不要跟他翻脸,尽量和睦相处。毕竟你是下派的大学生,上面是考验你的执政能力,肯定不会让你一辈子呆在乡下。没必要得罪张高兴,否则,张高兴在评语栏说你的坏话,那无疑,对你以后的仕途极其不利哦。”林俊鸟耐心地点拨道。
杨文静听得他小子如此说,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欢喜道:“俊鸟,谢谢你提醒!你说得真好!”
“至于那个刘扒,我来替你想办法。最多三天,给你结果,你等我的消息——”说罢就站起身来,意思要走。
杨文静一个人在甜水寨无依无靠,好容易遇到林俊鸟这个知己,哪肯放他走。一把拉住他小子道:“俊鸟,别走呀,陪我聊天嘛。再说,下雨嘀嗒的,你就在这过夜,我这里有的是客房!”
“这个,不太方便。再说,我回头还有事,两个朋友意外受了伤,我得去看看他们。这几天,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跟张家修好关系。张高兴出差了,你可以找他夫人宋宁静呀,多去走动走动,互相了解,才能消除敌意。”杨文静听他如此说,就没语言了。一直把俊鸟他小子送到楼下,才上房休息。
林俊鸟从村委大院得啵出来,马上给村长的女人打了个电话。这时村长的女人正在煲电话粥,见他小子打电话来了,忙是挂断那边,接通这边,欢喜道:“我的鸟儿,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想我了呀?老张明天回村哦,你想睡我,那现在就来呀——”
“你个死娘皮,就知道睡,睡上瘾了都。我找你不是这事,我是说副村长杨文静。这个女大学生人品不错,而且一心为农民办实事,就是手头没有实权,在村里处处碰壁。我说你,你是村长的女人,就不能帮帮她呀?”
宋宁静听他小子是兴师问罪来的,就气恼道:“死鸟,我又不是村长,怎么帮他嘛?老张那火爆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说起那个杨文静,很多事她都是想当然,一点都不讲实际。而且功利心强,就想着要干出成绩,好为她以后的仕途当敲门砖!你看,像村里吧,本来就有一条村道够用,这个杨文静硬是缠着老张要拨款,还要发动村民集资,把那些人流量不大的小径小道也要铺上水泥。这是劳民伤财呀?还有灌溉沟渠,杨文静说什么要铺上水泥,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呀?”宋宁静说起杨文静,也是一肚子怨念。
林俊鸟就笑骂道:“她要修村道,这是好事啊?你看看,一到下雨天,村里那几条破泥巴路,泥泞不堪,走都走不了!这是为村民办实事,有什么不好呢?呵,我说宋婶,是不是主村道经过你家门前,你就不用发愁了,是这样吧。还有,你说的沟渠,我看杨文静做得好,一遇到暴雨,沟渠经常被冲垮,破坏庄稼不说,还要重新修整,这才是劳民伤财啊。”他小子哭笑不得,暗忖,草,这个宋宁静,去上面为自己男人跑关系,她是一套一套的。说到要为民办实事,她就装糊涂蛋!
宋宁静呢,也是郁闷不已,她说一句,他小子就顶回一句,越是气恼道:“死小子,老娘说不过你。我是你的人,既然你发话了,那好吧,以后我多帮衬她点儿。我跟她交朋友,你满意了吧?”
“呵,满意满意!宋婶,杨文静是外派来的大学生,她一个弱女子,在这穷乡僻壤,无依无靠。你身为村长的女人,有责任多关心她的!那杨文静就交给你啦,再见!”俊鸟挂了电话,打起手电,得啵得啵,直奔铁蛋家走来。
林俊鸟这两个兄弟,其实是堂兄弟,都姓陈,陈铁蛋是后甜水寨的人,他家距离集市只有十几多米远。父母是做小本生意的,膝下二子,大儿子陈大力从军事学院毕业后,在部队长期服役,二儿子陈铁蛋打小就宠坏了,跟社会上一伙地痞流氓混日子。一直到现在还没个正经职业,靠堂弟陈狗蛋接些私家侦探的活计谋生。
林俊鸟回来后,这两个蛋上前挑衅,不料被那货三拳两腿治服,后来又帮这两货出头,化解了一场斗殴。这两货看林俊鸟仗义,从此誓死追随。比起陈铁蛋,陈狗蛋的家境更富裕,他爹妈很早就在广东办厂子,发家后在镇上购买地皮,盖起了两栋楼盘,里面一栋住家,外头一栋用来开旅馆。
这家伙吭哧走到陈铁蛋家,已是晚上十点,两个手下听说老大要来。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早早就在门口等待。这时狗蛋那个马子,叫做小薇,睡得迷迷糊糊,见哥儿俩个大半夜的站到大门口来,就跟出来,揉着惺忪睡眼,来拉狗蛋:“死狗蛋,你在这干什么呢?走嘛,回去睡觉嘛。那个林俊鸟,又没有三头六臂,你们俩个没被那小子灌迷魂汤呀?那么死忠他!”
叭!
陈狗蛋就恶起眼来,暴跳道:“臭三八,你脑子是不是装屎了,上次才骂的你,你他妈的又来犯贱!林俊鸟是我老大,你他妈再说他坏话,我把你这臭嘴缝上,欠揍不是?”小薇被打得原地转圈圈,屁股一蹲在地下哭起来。
陈铁蛋也老大不高兴:“小薇,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流,管那么多男人的闲事干什么?我想,你不知道鸟哥对我俩的意义。你问狗蛋就晓得了,上次我俩在海州得罪了一个亡命鬼,那人带着几个小混混,扬言要挑我俩的脚筋,最后是鸟哥帮我们出头,把那个鬼打得大便失禁。被赶出了海州地头。这么仗义的人,我跟狗蛋不追随,难道追随你呀?”
小薇跺脚道:“就算是他仗义,上次狗蛋个死小子,跟我操练,林俊鸟打个电话,他个死小子就不理我了!我说他一句,他还打我呜呜。铁蛋哥,你说他小子过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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