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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小小一只的荧惑星君默不作声地跟在打算去教书的江彬身后出了门。在家给人写字画的文曲似是笃定如今的荧惑星君翻不出什么浪来,默许了他的跟随。
蝉鸣声声,枝繁叶茂。腿短脚短的荧惑星君追赶着江彬的步子,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江彬并未回头,却是放慢了步调。
走到河边,才发现因着昨晚的一场大雨,那木板桥早被淹了。江彬卷起裤管试了试水深,踏到木板后,那水刚没过他的膝盖。他要过去,自然没什么大碍,可身后那小身板……
荧惑星君正站着原地踌躇不前,忽觉着光被挡去了大半,刚一抬头,就身子一轻,已是离地几尺。当意识到自己被江彬抱在怀里时,荧惑星君的整张小脸都红透了。他把头埋在那熟悉的气息里,耳畔趟水的动静,仿佛一艘小船,载着他们,游荡在浩淼的沧海上,天地之下,只余了彼此,即便只是刹那温情,也令他感激涕零。
荧惑星君暗暗期望这一段永无至今,可终究还是上了岸,还是被迫离开了他的怀抱。
真是自讨苦吃,被放回地面的荧惑星君低垂着眼瞧江彬漫不经心地放下卷起的裤脚,又解下系在腰间的袍子一角。
正伤感,却听不远处一人愤愤道:“你说话不算数!”
抬眼望去,见是个小道士,清秀的一张脸面,却因着生气而皱成一团。
“哪里不算数了?这不是放你回来了?”跟在小道士身后的,是个容貌端方的男子,穿一身武人的短打,脸上却挂着儒雅的笑。
被逼着在天庭献了一吻在他脸颊的小道士气得嘴唇都哆嗦了:“那你……你……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你有仙缘,我助你早日得道。”
“我……我……我自有打算,不劳仙君费心!”
“噢——”那人拉长了音点了点头,随机掏出腰间的水囊,“渴不渴?”
小道士还未开口,就见着他灌了一口水,随后揽过小道士的腰,托着他后脑勺,嘴对嘴喂了。
小道士吓傻了,半晌方扑腾着又推又踢,可却撼不得那轻薄他的男子半分。
荧惑星君眼见着这一幕,嘴角一抽,谁和他说的什么“事与愿违”“殊途同归”,好似自己是天下最苦情的痴儿,可到头来,还不是追着心上人一个劲儿地撒泼耍赖?
江彬倒是淡定得多,只当没瞧见,整了整衣衫,继续前行。
可没走几步,却被那轻薄小道士的男子给拦住了:“江彬,我来寻你喝酒。”
江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那人裤腿上:“滚。”
那人哎呦一声,却是乐了,牵着不情不愿的小道士,跟在江彬身后一路说个不停。什么九节鞭、羊羔酒、嫂嫂侄儿、还有他欠他的那些债。
还得清,或还不清,都已不作数了。
火辣辣的日头,映着这半真半假、没羞没臊的“知心话”,渐渐融了谁脸上经久不化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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