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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悬崖不长玫瑰（第1页）

空气瞬间凝固。

冷凝管里的水流声，通风橱的嗡鸣，甚至远处走廊的脚步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王大根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他看着林雅琪涨红的脸，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骄矜，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拜师？”

王大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林大小姐不是跟着爷爷学‘金汤药’吗？怎么想起拜我这乡野村夫为师了？”?

林雅琪咬着下唇，指尖绞着白大褂的下摆：“我爷爷教的是死规矩，可你……”

她想起那天中毒时王大根下针的果断。

想起他讲解药性时总能把《本草纲目》的条文变成山野间的故事。

想起他明明医术高超却偏要骑着破摩托满世界跑。

“你不一样。”

“你懂的不是书上的字，是药本身的魂。”?

王大根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霓虹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斑斓的光点。

“我不收徒弟。”

王大根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雅琪的脸“唰”地白了：“为什么？是我学得不好吗？”

“还是你还在生我之前的气？”?

“跟那些没关系。”

王大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结晶皿对着灯光细看，晶体在药液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爷爷教你的是术，方子、剂量、配伍禁忌，这些你学扎实了能救人。”

“可我这门手艺，除了术，还得有心。”?

他放下结晶皿，指尖敲了敲台面：“你知道为什么刚才让你把温度降两度吗？”

“因为这味药里的金丝皇菊，是我在海拔三千米的悬崖上采的。”

“花开那天早上，雾大得看不见路，我扒着岩石往上爬，听见岩壁后面有小松鼠啃松果的声音。”

他眼神悠远，仿佛又回到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巅。

“这药三分凉性，得用晨间带露的菊花才够清冽，可要是心里只想着‘降肝火’的功效，闻不见松针和泥土的味道，这凉性就成了伤人的寒。”?

林雅琪愣住了。

她学了十几年中医，背过无数药性歌诀，却从未想过一味药的寒热温凉里，竟藏着采药人攀山越岭的清晨。

她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对着图谱分析成分，却从不知道那些枯燥的分子式，曾是山野间随风摇曳的生命。?

“你跟着你爷爷，能成为好大夫。”

“可跟我学，得先把你这双看化验单的眼睛，变成能看见药草破土的眼睛。”

“得把你这双敲键盘的手，变成能在荆棘里扒拉药材的手。”

王大根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严厉的认真。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还有道被药镰划开的旧疤：“你看看我的手，再看看你的。”?

林雅琪下意识地缩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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