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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自从离开老家便总是被人问这样的问题,一遍遍回答也是烦了,就没搭理齐钢。
齐钢见状也没生气,笑了笑,转了话题说:“你懂音乐吧,上次你提醒我把我的那首歌降两个调,我试了下,效果不错,比我原本的那个调子强。”
齐钢这边一直啰哩啰嗦的说个不停,章柳觉得有点儿烦,却又不能当这货不存在,便转头来打量了下旁边的这人,上上下下把这人的信息扫了一遍,用堪舆术粗粗算了下,恩,大概的结论:这货是个好人,平庸的好人,属于那种遇到机遇能够往上窜几把却也不会太烹油烈火,遇不到机遇只要不自甘堕落也能细水长流日子也能够慢慢的好转的那类人。
最近一堆的事情,尤其是悦泰酒楼里的那些事儿,章柳也是觉得有点儿闹心,但是再闹心觉得烦也是不能和妹妹说的,眼下这个陌生人,就像后世在网上的网友一样,彼此不熟悉,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更何况章柳确认眼前人不是什么能干出坏事儿的人,所以章柳也没在作什么高冷状,直接开口回话,说:“你别再发神经去唱什么小清新了,你的嗓音不合适。”
这话一出就把齐钢噎住了,差点呛水的齐钢咳了下,看了眼章柳,倒是也没生气,只是有点儿调侃的神情,说:“你懂得到挺多,你懂音乐?”
章柳懂音乐吗?应该算是懂的,因为“章柳”就是懂得,作为那个人渣父亲仅有那两年温情的遗产,章柳会弹钢琴,会拉手风琴,还认得五线谱;而作为刘灵和谢雍的那一部分他懂音乐吗?也是懂的,因为琴棋书画皆可入道,作为易门的单传弟子,即使对这些杂学并不精通也都是会学习的。
若非如此,他写得曲子怎么会让在歌坛里打滚这么多年的陈建兴看上然后改名剽窃呢。
章柳扫了眼齐钢,把怀里的章雅交到章秀怀里,然后向齐钢伸手说:“吉他给我用一下。”
齐钢看着章柳伸出的那只白白净净骨肉均匀的手,有些像记录频道考古片里那些雕刻的极细致极漂亮的白玉观音握着玉净瓶的指头的那种色泽,齐钢心道:哇塞,这小子皮肤好白啊。
但是,这双手漂亮归漂亮,却是一点儿茧子都没有,这间接证明这双手的主人没好好练过什么乐器,所以齐钢抬头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着章柳,说:“我的吉他是我的宝贝,是我上战场时的武器和战友,你要开口伸手就要啊!”
章柳用一种你很无聊的眼神扫了眼齐钢,说:“你不是问我的懂不懂音乐吗?我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动手弹一首曲子给你看看,嘴皮子上的功夫不是功夫。”
齐钢听到这话,一愣,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章柳也用一种很“鄙夷”回敬式的眼神看着他,说:“不给算了。”说着便收回了手。
齐钢反应过来,忙说:“别介啊,生气了,行行行,你说你懂行,给你试试,不过小心啊!”
齐钢一脸肉痛的把手里的吉他递给章柳,章柳接过来,用指尖拨了拨琴弦,声音悦耳清越,音色纯正,让章柳很是惊讶,转头去看齐钢,看到齐钢一身似乎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的一身破旧的运动服,还有身边那个洗的发白的旅行包,恩,看来这家伙的全部身家都用在买这把还算不错的吉他上面了,难怪这么宝贝心疼。
章柳低头抱着这把吉他又拨弄了几下,渐渐的便出了来一些连贯的音符,而他旁边的齐钢听到这一连串的音符却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章柳。
为什么齐钢这么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章柳?因为章柳弹得曲子太好听?
不是。
因为章柳弹出来的那一连串的音符实在太难听了,尖厉刺耳。
话说不会弹吉他不奇怪,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不懂音乐不会完玩乐器的,可是眼前少年刚刚那么嚣张的那么笃定的说“嘴皮子上的功夫不是功夫”,结果动起手来就这副德行!?
齐钢当即已经决定要动手把他的宝贝吉他抢回来了。
但是就在齐钢动了念头还没动手的时候,章柳手指下突然拨弄出了一连串很是优美的音符,说不上是什么风格的,齐钢以前从来没听过,却极是悦耳动人,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的魔力。
章柳不会弹吉他,但是稍微拨弄了一会儿便大概搞清楚了如何用几根琴弦来诠释音符,这也是一个人精神力远超常人的好处——不论什么东西都领悟学习的异常的快。
花了点儿时间入境,随即章柳指尖便流淌出一串难以言喻的音符,这音符诉说的是什么?
情?爱?
章柳也不知道。
他随性而发,闭上眼睛,指尖随意挥洒的是他对这个世界上个世界不同力量构成的感悟。
所谓堪舆易理,其实说到底是一门计算大千世界运行规律的数术,而音乐则是一门将数术化成音符上应大千世界节韵下则感化人心的艺术,说到底,他们都是捕捉一瞬间的世界的规则,最后为我所用的技术,殊途同归,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士修行时也会学习琴棋书画,不过触类旁通,以窥天道而已。
随性而起,时而激越,时而清平,时而婉转,时而激荡,一曲常常不绝,让旁边的齐钢听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曲毕,章柳睁眼时,周围不知不觉的围了一群人,这群人都很安静,见到章柳弹完了,有的鼓掌,有的不说话,有的从包里掏出钱塞进齐钢摆在前面的帽子,有的站在那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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