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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易微也不再在意所谓的公序良俗,将自己结结实实地塞进了面前男人的怀里,然后那些不舍的情绪就尽数漫了上来。
徐应初宽大的手几乎可以盖住易微整张背,他稍显冰凉的唇克制地在她耳鬓间厮磨:“我很舍不得今天的你,但想着我们会有无数的以后,我就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易微突然想起乐利对于徐应初新书的评价,她说没想到这么冷的人居然能写出这么细腻的温情,好反差。
可易微想,其实徐应初本来就是细腻的、温情的、柔软的人,所以他写出这样的书,甚至是说出眼前这样的话,从不让她意外。
易微抽了抽鼻子,弯起有些发酸的眼睛笑:“有点窃喜,感觉我好像比别人更了解你一些。”
徐应初轻笑了声:“这么值得高兴啊?”
“嗯,”易微点点头,“这代表着你回应了我的喜欢,我很高兴。”
徐应初将她抱得更加紧了些:“准确来讲,是你回应了我的喜欢,我很荣幸。”
或许是司机师傅的视线火热了些,明明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易微却依旧觉得臊得慌,她退出男人的怀抱,用稍凉的手掩着脸降温:“好啦,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从这里到岱林中街,还有大约一小时的车程。
徐应初笑眯眯应:“好,你先走,我看着你。”
这种时候没有推辞的必要,易微便点头同意率先离开。
客厅亮着灯,电视插播着乏味的广告,但沙发中央的母亲却看得津津有味。
易微懂得,母亲不过是寻了借口在等她。
一旁的父亲挤眉弄眼,要她接下这个台阶。
易微不喜欢冷战,这种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打定主意要一次性说明白自己的想法,这夜似乎是个好时机。
她撇下行李,抬脚走到母亲的左手边坐下。
易良平笑着维持气氛:“微微回来了啊,这几天跟朋友在北京玩得开不开心?”
家中气氛紧张的时候,易微也怀疑过父母在一起的原因,但随着年纪渐长,她似乎想透彻了。
像母亲这样傲气的人,拉不下脸面,总需要有人主动踏出第一步。而父亲在支离破碎的家庭环境影响下,会下意识讨好和维系情感。
相似的人重叠,相异的人互补,无论哪种途径都能奔赴到感情的终点线。
易微抬眼看向母亲,语气以及心态都远超既往的平静,她纠正:“是跟男朋友,我非常非常开心。”
易良平似乎是没准备这个回答的应对措施,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倒是孙松月嗤笑了声。
“呵,不过男朋友而已,他自己倒是经济自由了,这种经济环境下鼓动你辞职,你确定他将来会为你兜底吗?”
这话确实不错,人永远不该将未来寄托在他人身上,但易微从来没想过要靠别人。
她抬眼看向母亲:“妈,我是个成年人,无论辞职还是恋爱,都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从来不是受谁鼓动。”
孙松月觉得,女儿要抛弃稳定工作去搞劳什子自由职业,八成是被徐应初、段菲芸这样的人蛊惑了。
他们崇尚自由,成为自由,宣扬自由,哄得大把心智未全的年轻人趋之若鹜,这是值得歌颂的吗?
孙松月不屑地笑了声:“那请问你怎么确定二十三的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呢?”
“妈妈,你甚至能在二十三岁的年纪做出违背父母意见的结婚决定,可见这个年纪的人拥有很大的自主权。”易微不卑不亢道。
孙松月明显被这话呛住了,她微微张着嘴,神思有些跑远,她似乎回到了二十来岁的年纪,似乎回忆起了她遗忘的记忆。
“工作真的好我不会辞,男人真的坏我不会谈。”易微继续说,“妈妈,我或许不够理智,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许会懊悔,但我不过二十三,我想我不该被限制在昨天。”
孙松月以前总说女儿不像自己,可此时此刻,她仿佛看到过去意气风发、勇敢无畏的自己。
她眼眸微闪,语气柔了下来:“好像我今天才意识到,我的女儿真的长成大人了。”
“其实我该庆幸,你不像过去的我那样莽莽撞撞,很多事都同我商量,只是我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过你而已,是我不好。”
“我该懂的,工作从来不该压在人的身心之上。”
“至于那个作家男孩,我接触不多,很多理解都来自我愤恨下的牵连埋怨,这点是我不对,请你代我向他道歉。”
母亲少有的拉下颜面,易微见了却并不好心情,她不喜欢这样卑微的她。
她主动靠近拥住了母亲:“妈妈,他理解的,只是希望你多给他一些表现的机会。”
易微以为自己会像过去一样泪失禁,结结巴巴讲不出半点已经打好无数遍内心草稿的言语。大抵像母亲说的那样,她真的成长了,今夜的她如此平和,那些心里想法竟然意外地洒脱落出,让她有些欣喜。
她推开房间的窗户,任由激昂的冷风拍打在怀,却依旧觉得内心滚烫。
也许是这段时间留下了刻板印象,开窗之后,即使明知徐应初已经离开,易微依旧下意识往斜下方的树影下望了过去。
却意外的还是对上了那双柔和的眼睛。
她几乎是迫切地拨了电话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甚至那辆出租车还陪伴在旁,供啾啾取暖睡觉,也不知花了多少钱买断这夜。
徐应初仰头看她,招招手,只有隐隐月光的夜也掩不住他温和的笑容:“不想你落空,我知道你会在那里看我。”
易微瘪瘪嘴:“这么冷的天,傻不傻啊?”
“那你喜欢傻子吗?”徐应初好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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