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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环顾了一周,道:“我们就在这边休息,等拓跋玉来。”
寇仲奇道:“拓跋玉不是被阿青大哥你击退了吗?怎他还会不知死活地追来?”
阿青道:“拓跋玉一向聪明狡诈,此次败退,不过是因为势单力薄,他又不肯做孤注一掷的搏杀,只能回去重整人马,突厥人中有擅追踪者,相信没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个峡谷。”
寇仲惊道:“那怎么办,阿青大哥你受了重伤,我和小陵的功夫又不行,那岂不是要被人瓮中捉鳖了?”
阿青道:“拓跋玉带出来的人中,最厉害的莫过于毕玄亲手训练出来的塞北十八骠骑,若单论武功,他们不过是堪堪跻身二流,但十八人有一套天衣无缝的合击之术,非常厉害,若在开阔的平原遇上他们,我们这番确实凶险了,但这处峡谷入口仅容一人,任凭他们再厉害,也须得一个人一个人来——”
徐子陵眼睛一亮道:“不错,如此一来,他们完全发挥不了长处,而我们以逸待劳,攻其不备,实在占据了天时地利。”
寇仲顿生豪情,哈哈一笑,“就让寇大爷守在这里,让他娘的十八骠骑变成十八狗头。”
徐子陵听得亦微微一笑,忽心中一动,转头朝阿青望去,阿青的嘴角也溢出一丝笑意,总是冷冰冰的脸刹那间好看得不得了。徐子陵顿时面红耳赤,想起水底那旖旎的一幕,不知怎的,原本是不掺任何杂思的救命之举,如今却无端的有了别的意义。
阿青道:“我要运功疗伤,你们也休息一会儿。”言罢,盘腿坐于水潭边,闭目凝神,飞溅的水珠落于他的乌发黑衣上,他如渊渟岳峙般岿然不动,已进入心境澄明的状态。
徐子陵呆呆地看着,忽然被寇仲拉到不远处坐下。他们两个原本都受了极重的伤,险些掉了性命,然而《长生诀》实在非同一般,两人互输真气后,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此时寇仲伸着脖子瞧了水潭边的阿青一眼,瀑布的声音很大,但他不仅压低了嗓音,还运功将声音聚拢不至扩散开去,“小陵,你是否心里欢喜着阿青大哥呢?”
徐子陵目瞪口呆,像被人剥了衣服般,血色从耳根腾起,一直涨满整张脸,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叹了一口气道:“你不也欢喜着他吗?”
寇仲点点道:“咱们从小到大,受尽白眼欺辱,除了娘,也唯有阿青大哥没有看不起我们,虽然他不常讲话,对我们亦算不上嘘寒问暖,但我总觉得他十分可信任,同他在一起觉得安心,我实也说不清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仿佛有些欢喜又有些其他什么,就像对娘那样。”
徐子陵与寇仲一起长大,了解甚深,已明白寇仲对阿青已产生了一点朦胧的感情,只是这感情还夹杂了对强者的崇拜,对兄长的孺慕——寇仲虽一向口花花,见着漂亮的娘儿便心猿意马,但实对感情一事还单纯得很。但自己呢,自己从前虽也一直和寇仲嚷着要去青楼开眼界,可自从习练《长生诀》以后,心性却越来越淡了,对男女之情越发不上心,他自己也想不到居然会对阿青产生异样的感情,只觉得单单看着他,便是满心满肺的欢喜,这难道就是爱吗?可对象是个男人,会否太惊世骇俗了点?
寇仲看着脸色他的好兄弟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叹了口气道,“小陵,你有什么打算吗?这次逃脱拓跋玉的追杀后,你是否想随阿青大哥回李阀朝夕相处呢?”
徐子陵脸色一变道:“他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单看那神情倨傲的李秀宁和柴绍,便知道我们这样的小混混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们的眼?我们既然已经离开,又怎么好再腆着脸回去?”
寇仲道:“这回跟上回的情形又不一样,上回我们什么也没做,显不出本事,人家自然不把我们当回事,这次,我们总算是跟阿青大哥共患过难。”
徐子陵打断他,道:“不要说了,我知道你这样说都是为了我,但我也知道你实在不喜欢那些世家大族,你总说要做一番大事,这大事绝不是屈居人下。老实说,我也不喜欢看人家的脸色行事,这次事后,我们就同阿青大哥告别吧。”
寇仲豁然开朗,拍着徐子陵的肩膀笑道:“一世人两兄弟,我就知你绝不会丢下我。”
两个人说完心里话,挨着头睡了,没一会儿,寇仲便进入了黑甜的睡梦中。徐子陵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边的那一轮圆月,一会儿想起娘,一会儿想起寇仲,一会儿又想起阿青,想起这段注定要夭折的初恋,只觉得人世的一切感情都如此烦扰,他只想自由自在地游走在天地自然间,箪食壶浆,探索武学的奥秘。
忽然,他意有所感地坐起身,朝水潭边望去,只见阿青已经行功完毕,正在俯身喝水,想了想,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朝他走去。
“阿青大哥。”
阿青转过头,用衣袖抹了一下嘴巴,微微点了点头。徐子陵犹豫了一下,坐到他旁边,面对着飞玉四溅的水潭,想起今次阿青无声无息地沉在水中,仿佛睡着了一般,却能自动吸收接触到他的人的真气,那景象真是怪异极了,不由好奇地问出口。
阿青淡淡地说:“人身上除了口鼻供人呼吸外,密不可数的毛孔亦是内外界连通的渠道,我的功法悟自自然,练到高深处,身内精气与天地精气畅通无阻,浑成一体,于水中便不需用口鼻呼吸。突厥位处北方,人多不识水性,所以我潜在水中封闭五感运功疗伤,至于你说的自动吸纳真气,乃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否则我在封闭五感时若被人发现,岂不是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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