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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吴盼儿被一阵喧杂吵闹声惊醒。
这在画舫上是很少见的,因为姐儿们昨天服务客人到后半夜,上午都是她们熟睡休息的时候,直到中午才会懒懒起床梳妆。
姐儿们是摇钱树,为了不打扰她们休息,船上的一切活计也要等到下午再做,不准出大的声响。
几个粗使婆子也醒来,张口就骂,“哪个蛆了心的在外面叫嚷!也不怕领家法,把下半截给打下来!”
话没说完,一个矮壮的女人就冲进来,揪着这婆子开始扇耳光!
“瞎了你的眼!你那张嘴再胡沁,我就给你缝起来!”
婆子让打的眼冒金星,努力睁开眼看,才现是老鸨子身边的“大丫鬟”春杏。
这春杏长得五大三粗,跟男人似的,平日里行家法最狠了。
婆子一个翻身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认错,“春杏姑娘饶命,老奴没看清是您,春杏姑娘饶命!”
春杏不再理会她,转而走向缩在墙角的吴盼儿。
吴盼儿紧张的直哆嗦,不是说不打自己吗?难道妈妈终究还是气不过,要让人整治自己了?
几个婆子也都兴奋了,对啊,打,打这小妖精!
谁让这小妖精生的这么好看,那小脸蛋,那小腰,那双天足,哪个男人见了不丢魂儿?
这样的狐狸精要是能给船上挣钱倒也算了,可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就该使劲儿打她!
“盼儿姑娘,您醒了。”春杏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底仓里寂静的落针可闻。
几个婆子目瞪口呆,做梦吧这是?
吴盼儿也有些迷茫,难道是梦吗?
春杏把嘴咧的更大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面目愈狰狞了,“盼儿姑娘,二楼卧房里一应物事都准备好了,您赶紧上去休息吧,若是饿了,厨房已经准备好清粥小菜,不是怠慢姑娘,早上吃的油腻怕姑娘不舒服,若是想梳洗,尽管吩咐就是,热水已经备好,洋胰子、香水儿,还有胭脂和洋水粉,都一应俱全。”
说罢,还努力弯腰,伸手搀扶道:“您请移步吧?”
吴盼儿如梦似幻的跟她从底仓出来,感觉这又是一次捉弄。
这春杏或许是通过这种方式,给她更大的羞辱。
要不,就此投河吧!
可刚上了甲板,只见气氛森严,一帮穿黑衣服的男人四处把守检查,鸨儿站在那里瑟瑟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龟公也不见了。
一见吴盼儿,鸨儿赶紧哭天抢地,“哎呦我的好闺女!我从小把你养大,咱们不是亲母女,也胜似亲母女了,你怎么能因为耍脾气,就换了这粗使衣裳,躲到那船舱底下去,快,快,快带我女儿上楼去歇息!”
甲板上还站着一个不太起眼的男子,鸨儿好像很怕他,一边说话,一边不经意往他那边瞄。
不是别人,正是钮三儿。
如果那天下船以后,林泽不提这个吴盼儿的事情,那钮三儿也不会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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