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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画舫。
天冷了,水面上湿气更重,阴冷异常。
凡是姿色上乘又有恩主垂青的姑娘们,都在各自房间里点起了银丝炭,这炭没有烟气,却能给房间带来温暖。
凌晨时分,画舫上的浮浪喧哗终于停歇下来,吴盼儿也终于能从一整天的辛苦中短暂解脱,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自己的房间,实际上她的待遇较之往昔更加不如,以前好歹还有间杂物房可以栖身,可现如今要跟粗使婆子一块挤在底仓。
床是不用想了,铺些麦草就是睡觉的地方。
粗使婆子们有的一直在这船上,有的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卖来充当杂役,还有的则是身强力壮,被鸨子买来负责调养丫头,这种人心肠最毒,下手最狠,虽说都是苦命人出身,可她们却偏喜欢凌虐别人,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们高人一等似的。
老鸨子交代下来,不许打吴盼儿,不能让她脸上身上有伤。
但粗使婆子们嘴皮子上的功夫才厉害,跟她们同处一室,即便不挨打,也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
吴盼儿刚下到底仓,就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生怕出了动静,给了这些婆子借口。
没成想还是被现了,一个头花白,眼神总是充满无尽怨恨的瘦弱婆子斜着眼道:“呦,咱们的花魁姑娘又回来了,听说了吗,多少大人物都争着要她呢!”
旁边有个粗壮的婆子冷哼一声,“什么他娘的狗屁花魁,不过是个自小死了爹妈,被养成玩物的婊子罢了!婊子就得卖钱,卖不出钱来,那连婊子都不如!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呐?当家的可都说了,那位老大人出的钱,连你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不够,这算什么恩客!”
“哎,不能这样说,老大人不肯出钱,不是说还有一位年轻公子吗?”
“哈哈哈,你不说这个,我倒是不笑,听说那位来头更大,咱们眼前这贱蹄子,眼巴巴跪着求人家,坏了规矩,人家这样的贵人,能要这么一个没规矩的贱货?笑话!这下好了,没攀上公子哥,老大人也不敢要他了,当家的不知道有多恨这贱货!等过段时间,老大人把这事忘了,看当家的怎么收拾她!”
吴盼儿浑身抖!
老鸨子凌虐人的手段,那真是让人求死不能!
一看她濒临崩溃,粗使婆子们更得意了,“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不就是了?哈哈哈,要我说啊,你当初不应该跪着求那贵人,你该脱了衣裳,让贵人看看你有多下贱!说不定,人家会把你带回去当个美人盂呢!”
“美人盂,我看是贱人盂吧!”
吴盼儿蜷缩在角落里,努力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不会的,不会的,贵人说了,以后他再来喝酒,我就是他的熟人。
他还会来找我的!
可如果贵人真的不来
此时,她的意志力几乎到了极限!
王公馆。
深夜了,王经卫仍旧没有入眠。
长期以来,睡眠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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