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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岂不是过不了生辰了。”她面露遗憾之色,轻声道,“我最喜欢过生辰了。”
她的生辰,往年在乌兹就是盛事,自入了宫,皇帝也是大张旗鼓地操办,极尽恩宠。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她所在之处,哪里不是繁华。她的光晕越盛,立在阴影里的他就越暗。
他垂下双眸,没有作声。
可她却专注地望着他,很大方地说道:
“法师不记得生辰,那么以后我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
她惋惜他过不了生辰,于是把自己最心爱的生辰分给了他。
望着她得意的笑靥,他愣了一愣,心头微微发涩。
她不知道,她以为的生辰都是假的。因为她的身份是吴王遗孤,她的生辰同他一样,都是禁忌。
由是,她和他一样,最是看重的生辰,背后是一生不可言说的秘密,
可今日,她的生辰也成为了他的生辰。
两个漂泊无依,为世所弃的灵魂,在这一刻,万千涌动的湖水波光之下,经由那虚假的生辰,无比真实地联结在了一起。
他与她,唯一的联结。
于是,在他不自觉的时候,紧抿多时的唇角微微翘起。心底不受控地暗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样的柔情并未持久,很快便随着荡漾的湖波消散了。
因为下一刻,她一步一步靠近他,低低道:
“法师,我以为你一定厌恶极了我。”
“你从前厌恶我,还如此耐心地教导我汉字。现在,我利用了你,你应该更加恨我才对。”
“可是两次。”她笑望着他,轻声道,“两次,汗血宝马和骑装胡袍,都是你送来的。”
心境如潮退一般,他一下子清醒了,淡淡道:
“是陛下授意。臣不过揣测帝心。”
她笑了笑,玉指纤纤,勾起胸前一缕缠绕的发丝,道:
“哦?只是圣意如此吗?我还以为,法师为我固宠,是要和我共盟呢?”
她的香息在迫近,她微张的唇几乎要贴近他的襟口,仿佛要聆听他烈动的心跳,捉住他隐藏在清冷面容下的破绽:
“难道,不是么?”
前朝后宫,错综复杂,同气连枝。除了她,哪一个妃嫔背后没有靠山;除了他,哪一个权臣没有塞人入后宫?
世人皆知,朝堂内外,他的政敌不计其数,蛰伏已久,时刻反扑。因此,他不可告人的心意,理所应当地被她曲解成了他拉拢她,是要作为固权的工具。
可除此之外,他又有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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