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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娘也有些惊诧:“这……京城之事,夫君你从何所知?”
建安城离京城有数百里之途,他们家已无势力可言,夫君养伤在此偏远之地,又如何得知?
“建文兄来过。”蒋云深的手盖住了酒娘的,微微抬眼,笑看酒娘惊诧的神色。
小皇帝病弱,先前无法理政,后来于青云寺祈福修养,上位四五载,多数时间都在养病。
这一修养,便是一年半年时间,摄政王和牝鸡司晨的太后便开始大肆把握朝政。
朝上的事,再也无法上达天听,太后摄政王手握京畿所有兵权,将小皇帝逼在了青云寺内。
甚至,谁也不知道,小皇帝如今,是否还活着,只是传国玉玺不见了踪影。
也因此,那两位权势再大,也不过只是乱臣贼子,会被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
蒋家出谏臣,不能劝动,那便以血荐轩辕,当场碰死在了朝堂上。
此事被江南一带的读书人大肆传播,已经民意沸腾。
事以蒋家起,蒋家的族人也因此多被流放或迁回原籍,虽不至于是诛九族或者是夷三族那般血溅三尺,但流放了数位谏官后,朝堂上世家势力联合。
慢慢的,除立场中立的肱股之臣外,许多世家大族都倒向了那两位,世家大族与江南之地的读书人关系密切,多是家族纽带、或者恩师父或恩师公之流。
本以为接下来是这对毒夫淫妇窃国乱统,结果,前几日不知为何,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竟暴死于家中,好像是中了来自西域的奇毒。
不光他死了,连带着京畿军机营的一对万兵虎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摄政王一死,虎符丢失,兵权尚且未收付,但太后先前笼络的世家门阀却已经不愿听她一个女人的话。
权势还没集结起来,内斗便开始了。
赵建文,表面上是循令调查虎符,背地里却早已不再听命于那牝鸡。
“酒娘,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蒋云深半年前还形同枯槁的脸上,散发了微微的光彩,他道:“蒋家或许还有起复的机会。”
朝堂局势大乱,而虎符却现于建安,而青云观,恰在建安。
小皇帝,恰在青云寺。
能隐忍多年,搅弄朝堂风云,逼得他们跳脚内斗不断,却暗中集结兵力的,有且只有那一人。
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起来。
大乱,伴随着大的机遇,蒋家,忠于皇权,等小皇帝回到朝堂之日,便是他们蒋家起复之时候。
所以族人的态度才会变的这么大。
*****
这几日,酒娘的丈夫一直在跟她讲近些时候的事情,几乎没问她在邵府发生的一切。
两人仿佛彼此心知肚明似得,谁也没有去戳破那个窗户纸。
酒娘靠着自己丈夫瘦削但坚定地臂膀,只觉得无限的安心。
邵家是建安的富户,只要蒋家日后有起复的机会,他们彻底离开了建安,那酒娘就再也不会跟邵府的人有任何关系。
酒娘本计划在家呆三日,但等了近五日,邵家的马车才赶来接她。
前面两个马夫,一个是几日前送自己来的,一个带着斗笠,胡子浓重,但身形熟悉。
酒娘不舍得抱了抱丈夫怀里的宝儿,看着已经不早了的天色,上了马车。
马车碌碌,宝儿后知后觉的哭了起来,酒娘透过帘子偷偷地看,一边看,一边掉着眼泪,直到他们爷俩的身影都变得遥远,酒娘才收回视线,无措的擦着泪。
母子分离的痛,她再也不想经历。
希望云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酒娘听着马车轮子碾过山林道尘沙的声音,垂眸想着丈夫说过的一切。
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接连而来的利箭破空声,马受惊嘶鸣。
“铮——”
箭镞没入轿身的那一刻迸出无数木屑,铜制的箭尖差点刺中靠着车壁的酒娘,酒娘脸上血色顿失,腿开始发软,连带着脑中都一片空白。
“前方是邵家的马车,坐的是邵家的人,不要放过他们。”外间,能听到有几人在喊话,
酒娘从缝隙里,则是看到了许多从四周冒出来的黑衣人,他们脸上蒙着汗巾,手中双刀发出湛湛寒光,眼神凶恶,乘着马,疾冲着朝马车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忽而马车一重,寒光直抵马夫的面颊,那斗笠马夫身手了得,两剑刺死跑上车前辕的几个黑衣人,手里稳稳的拉着缰绳。
外面黑衣人是多,但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另一批人马,两边打的难舍难分,酒娘的危机却仍未解除。
箭簇不断,马儿被箭射中,受了惊,连马夫都控制不住。
轿子剧烈抖动,酒娘脸色煞白,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颠出去一般,只能紧紧握着窗柩来维持平衡。
“嘶!”忽地,马儿发出凌厉的嘶叫,马蹄直接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射断,马跌翻在地,马车便就这么摔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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