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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璋从药箱里抽出一根银针就向里走,还没走几步路身上就发冷。这屋子里没生炭火,湿冷像能揉进人的骨子里。
他掀开帘子,只见里面人坐在书案前,仍用笔勾着桌上的奏折。
梁承琰听见声音抬头,见谢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好。他也不急着上前为他把脉,反而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听说殿下最近在自己留意驸马的事情,我觉得这是个好事儿,”谢璋喝一口冷茶,嫌弃地皱了皱眉,“我看刘擎就不错,家世门第也不差。”
梁承琰手指一顿,朱批凝了一点墨,他移开笔合上折子,语气淡淡。
“你今日来,应该不专为戳我痛处的。”
“不不不,我今天还就是为这个来的,”谢璋眯眼笑了笑,“殿下看来是放下了,能其他男人的主意了,可惜了,不知道是谁能入她的眼。总之,不是你了。”
梁承琰被他三言两语说的唇色发白,他抬起头来看向谢璋,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声音还是低下去:“她的心意,我自然……左右不了。”
沈余吟在承露宫内翻看京城世家子弟的集子他也知道,却一点也没办法。她身子并未好全,还怀着孩子,他不想去说些话惹了她动气。
“瞧瞧,你当初怎么把人弄到手的,现在又说左右不了,”谢璋笑了笑,“那你就准备让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啊?”
梁承琰手指一颤,他合眼轻轻揉了揉额角,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我也是提醒你,你的寒症是会要人命的,还想听你孩子叫你一声爹,你就别整日在这破屋子里熬,”谢璋将配好的药包丢过去,药包稳稳落在了书案上。
“又没人心疼,干嘛这么糟蹋自己身子。”
青鱼在外面听得快吐血,他这哪里是来安慰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梁承琰身上扎刀子。
谢璋也不多留,更不像刚开始那样咬牙切齿地要他吃药,注意休息,留下药包就背着药箱出了琐事堂,大有潇洒神医的架势。
青鱼想追上去问问,叫他的方向是往承露宫走,还是停住了脚步。
沈余吟正在寝殿里喝粥,白粥混了鸡糜,已没多少油腥气,入口却还是让她有些想吐的感觉。
她喝了一口就放下,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抬头便见谢璋坐在了对面。
他拿起一杯茶,摩挲了一下茶杯:“热的。”
“茶不是热的,还有人喝冷的吗?”沈余吟说了一句,疲倦地扫了一眼桌上其他的菜。
“琐事堂的茶就是冷的,”谢璋语气一停,“不过他也习惯喝冷茶了。”
沈余吟一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也没什么,毕竟先皇给他下毒时,也没想到他还有活着喝茶的机会。”谢璋云淡风轻地端起茶杯,“与活着相比,喝杯冷茶算得了什么。”
沈余吟呼吸骤然一滞,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带了一点迟疑。
“你说什么?”
“先皇在筹谋灭掉抚北王府前,为断后顾之忧,在梁承琰年幼时就给他下了一种奇寒之毒。他命大活了下来,但此后年年都会再发作,尤其是冬日。彻骨之寒入肺腑五脏,疼痛难忍。”谢璋歪着头,懒懒散散地举起茶杯。
“当然了,殿下应该也不会在意了。”谢璋勾了勾唇角,移开茶杯看她的神情,“反正,对殿下来说,他什么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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