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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少夫人来了,叫小院里的人都住了声,只有那挨打的年轻妇人心如死灰,麻利的跪在一边。
见自己老子娘见了少夫人,竟还好端端的站着,那神情更是一脸孤傲和不屑,德顺心里陡然一紧,自己的娘是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当年在陆老夫人房里伺候过半年,便觉比任何人都要体面了……
虽说府上的主子们和善,遇到年纪大的奴才不会动不动让跪,但今天不一样啊,少夫人初次来,又是新夫人理事来了,一个奴才敢不给其颜面?哪儿来的底气?
陈稚鱼的目光将院子打量了一眼,确实是较齐全的院子,松散点儿的话,能住下八九人不止,看起来,是体面的老奴仆了。
卞婆子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脸生的新少夫人,大少爷成婚时,她不在京错过了,自然是第一次见少夫人,福了个欠身礼,身形挺的板正,眼眸也目不斜视,浑然是很有气势了。
跟在陈稚鱼身边的庆婆子、田嬷嬷,还有后头陆夫人不放心,让跟来看着的玉书,都是府中老人,都晓得这卞婆子德行,庆婆子见状,低声在新少夫人面前说道:“六年前老夫人丢了一魂,府上请了许多名医来,治的老夫人瘫在床上近半年的时间,卞婆子就是那时候,手脚勤快又利索,在老夫人房里伺候病中,直至痊愈,夫人和老爷极重孝道,对曾伺候过得奴才都格外施恩。”
陈稚鱼便明了了,原来,底气是从这儿来的。
也难怪此事陆夫人会让自己来处理了,自己脸生,对府中的下人了解不全,要是陆夫人来此,依规矩处罚,这老仆若嚷嚷着自己曾侍奉老祖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云云,还真能将陆夫人架那儿了。
高门贵族最是注重名声,若落下个苛待伺候老祖宗身边老仆的名声,被好事者参上一本,于面上无光也就罢了,于太师和大少爷的仕途也会有影响。
而自己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新妇来处置,依法办事,处理的重了,能镇住下头的小鬼,届时陆夫人再以她不知情为由,大惩小戒一番也就罢了,但若是处理的轻……
陈稚鱼心底暗暗冷笑一声,旁的事也就罢了,此事还真不能放过。否则,漏了这一条口子,将来所有自觉有体面的仆子丫鬟都可钻这空子了,主子还有何威严可说?陆府还有何规矩能立得住?
说到底,就是让她来当这个恶人罢了。
想通了关窍便也知该如何应对。
看了一眼那庆婆子,心里头暗暗记下这个同自己说明关系厉害的人。
面对那老妇隐隐的不敬,陈稚鱼目光都没多给一分,指了指德顺和年轻妇人,让他们都起来,而后才说:“带我去看看那小姑娘。”
两人站起身后俱是一愣,连同跟随而来的几人也都是一惊,不知少夫人这大清早的来处理这晦气事就罢,怎还要去看死人啊?
德顺与年轻妇人又忙跪下,那年轻妇人声音哽咽,道:“小妹是大清早断的气,人没了……少夫人千金贵体,莫要进门染了晦气。”
陈稚鱼神色如常,微仰着头,目不斜视:“我不看重这些,带路吧。”
后头的玉书微微蹙眉,不解的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得了母亲一个警告的眼神,虽是不明白这位少夫人唱哪出,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德顺一咬牙,站起来引路:“少夫人这边请。”
陈稚鱼跟着他去了一间较逼仄的小屋,屋里就一张床,那小女孩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直紧紧跟着的庆婆子本以为少夫人只是看一眼,哪知她竟上前去伸手去探查,正要阻拦,田嬷嬷拽了她一把,微微摇头。
跟在后头进来的卞婆子见此情形便蹙起眉头,声音端着不甚恭敬:“少夫人,死人晦气,您还是莫要近身。”
此时,陈稚鱼已经俯下身去,细细的探查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症状,掰开她的嘴,眼皮,又细细看她的手指,末了,并拢食指与中指,在她脖子处细细探脉。
须臾,眼眸从方才的凝重瞬间放了光彩,冲身后的唤夏说:“快去请府医!”
一声,振聋聩。
屋内所有人皆怔在原地,做什么要请府医?人都死了,只管一口薄棺下葬就是,请府医,难道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年轻妇人,闻言嚎了一声,跪趴在床边,一双眼看着床上的女孩都要哭出血泪了。
陈稚鱼手一挥,只让鸿羽留下,其他闲杂人都退出去,本身这屋里也挤不下,人一多更是抢的空气都稀薄了。
卞婆子还不知怎么了,只晓得这少夫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看一个死人,刚要吱声,一边的德顺手疾眼快将她一把拉了出去。
“娘您行行好,小妹说不准还有救……”
“放你娘的屁!人都没气了还有什么救?”
庆婆子听不下去了,上前去狠狠推了她一把,恶狠狠道:“贼妇!等少夫人看完,若真有别的问题,你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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