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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不愿意再去见严成懋,他就没了办法,憔悴的守了十三娘几日后,终于病倒。
之前身体底子里还有余毒未清,又受了伤,眼下又因为心力憔悴吐出来好大一口心头血。
再强健的身子骨也经不过这般折腾,如此他便缠绵病榻了几日,穿着素白里衣躺着,苦汁子一碗一碗的饮,也不见效。
可严成懋知道,这次,不会再有娇俏女人伏在他的床边哭泣了。
这都是他的报应。
锥骨戳心的痛让他五内俱焚,总是心火难消,整夜无法安睡,连带着人也消瘦。
可他知道自己是心病,喝再多药也不会有太多效果,只有每日远远地看上一眼十三娘时,他心头那股尖锐的痛苦才能略略消解。
秋风萧瑟,卷积落叶,十三娘在自己的窗边看着秋景绣小衣服,垂下眸子,看着并蒂门处的月白身影。
抿抿唇,她没再说话,也更不可能去见他。
十三娘此后不再开前窗,也几乎不出院子,二少平日根本看不着她,也不直是哪日开始,他再也没来。
十三娘吐了口气,心里生出些本该如此的喟叹。
所谓的情之一字,本就是因欲而起,断了欲,也就断了情。
日子一日一日往前,十三娘的生活一片平和,大少和小少爷去庙里祈福,已经数日不在家中,十三娘不必再面对任何人的磋磨。
直到几个小丫鬟找十三娘来玩,叽叽喳喳的在一起打络子,无意间说起了过少爷病的厉害的事情。
听说连府医开的药都不管用了,现在严府正在儋州城寻名医。
而十三娘想的,确实之前几次,二少爷受伤,她是如何担忧惊惧,在夜里也要过去看一眼的。
这次,她什么想法都没有。
后院的桂花开了满树,十三娘和几个丫鬟约好去打桂花做糕点,穿过游廊,正好经过那片她曾经最恐惧的假山林。
十三娘深吸了口气,正常的从中走过,却在尽头的垂花门处,看见了道数日不见的熟悉身影。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而不燥,碎金似的给世界铺上一层淡暖,严成懋眸光温柔的眼睛染上忧郁,清俊的脸瘦了很多,整个人挂在青衫里,竟显得有些单薄。
他嘴唇轻抿着,看向十三娘的眼神有着眷念,好像是在这里刻意等十三娘似得的。
“十三娘。”严成懋叫住了她,声音带着哑,带着深深的恳求:“我十月便离府进禹州了,这一去,可能是半年,我有些东西想给你。”
他右手紧握着几封信,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的紧紧的,紧到有些颤抖。
“恭喜少爷。”
十三娘垂头,手按着腰间挎篓,行了一礼。
她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褙子,发顶坠着几朵重瓣的月季,娇艳的花称着她微垂的纤细脖颈,秀美动人惹人怜惜。
语调轻柔,却冷淡疏离,也并未收他的信。
行了礼,十三娘莲步轻移,消失在了垂花门后。
严成懋的心却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无力地垂下手中的信,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一步错,步步错。
他想投机取巧去获得十三娘的爱,但却忘了感情中最重要的是真诚,失了真诚,一切就如镜花水月,随时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十三娘并没有走很远,只在垂花门另一侧。
看见他消瘦模样,心中下意识还是轻轻皱缩了一下,让她不太舒服,但她却心知已无法回到从前。
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被弄的已经熟透的身子,和府中三位少爷的纠葛,都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的生活已经跌到了如何的深渊。
她的生活已经被搅得一团乱,她要如何去原谅将自己拖入这种境地的人?
******
天气已经有了转冷的迹象,兴许有大事要发生,府里一日忙过一日,连巡府的侍卫都增加了几倍,听说抓住了好几波贼。
真叫十三娘难以理解。
如今还未进十月,离过年还遥遥无期,怎会有如此多贼?
只不过严府守卫森严,这些贼连第一道门都不曾进,更不用说惊到府中的贵人了。
闹腾了几天便结束了,只是防卫更甚以往。
十三娘近段时间给家里人做了厚实衣服,本想找人捎回自己家,大少爷却给十三娘求了恩典,允许她回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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