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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青灰色的眼睛——是黑莲教死士,被喂过蛊药的那种,痛觉神经早被毒坏了。
"来得好。"苏瑾怡翻身站起,骨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死士挥刀又刺,她侧身避开,反手用刀背敲在他手腕上。
死士吃痛松手,短刀"当啷"落地。
她趁机扣住他的脉门,指腹压在他腕骨间的麻筋上——这是她验过无数具尸体后总结的,活人这里最脆弱。
死士闷哼一声,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苏瑾怡扯下他的面巾,露出张二十来岁的脸,左眉骨有道月牙形伤疤。"谁让你来的?"她压低声音问。
死士咧嘴笑了,牙缝里突然渗出黑血——他服了毒,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说:"大当家在在"
话音未落,他的头重重砸在地上。
苏瑾怡摸了摸他的颈脉,确认断气后,迅将纸页收进怀里。
刚要离开,地道深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咔嗒"声——是冷无痕的乌骓马蹄声,这次近得像是就在头顶。
她贴着墙根往上挪,透过地洞的缝隙看见冷无痕站在废铁厂中央,月光照在他腰间的令牌上,那是块雕着黑莲的青铜牌,牌面泛着幽蓝的光。
他对面站着个戴斗笠的人,声音沙哑:"玉钥在皇陵地宫第三道石门后,拿到它,你就能"
"够了。"冷无痕打断他,"我只要慕容嫣坐上龙椅,其他的等事成再说。"
苏瑾怡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数着冷无痕的脚步声往厂外去,这才从地洞钻出来。
夜风卷着铁屑打在脸上,她摸了摸怀里的纸页和地图,转身往与萧鸣约定的老槐树下跑——那里有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洞里藏着萧鸣留下的信号,是半片染了朱砂的枫叶。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张大网,苏瑾怡刚走到树前,肩头突然一重。
她反手要刺,却被人攥住手腕。"是我。"萧鸣的声音带着些哑,体温透过掌心传来,"李侍卫的毒解了,太医说再晚半柱香"
他的话没说完,苏瑾怡已将怀里的纸页和地图塞给他。"冷无痕要毒护城河,玉钥的事是调虎离山,他真正的目标是控制皇宫。"她的声音急促,"许夫人说城东据点有瘟神的眼泪,我还看见冷无痕和个戴斗笠的人见面,他的令牌"
萧鸣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住,月光照见他眼底的暗涌。
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玄铁剑穗上的玉牌撞在她心口,"先回府,我让人把羽林卫分成三队,一队守皇宫,一队封护城河,一队"
"不。"苏瑾怡按住他的手,"子时前必须端了城东据点,否则毒粉运出去就来不及了。"她摸出怀里那片带血的枯叶,"萧鸣,我验过太多尸体,这次我不想再添新的。"
萧鸣凝视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抽出腰间的玄铁剑,剑刃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去马厩牵我的踏雪,"他将剑穗上的玉牌塞进她手里,"我让李侍卫带三百羽林卫从南门进,你从地道引他们到藏毒的石室。"
远处传来更鼓,子时三刻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苏瑾怡翻身上马,踏雪扬起前蹄出长嘶。
她回头看萧鸣,他站在老槐树下,玄铁剑映着月光,像道劈不开的墙。
"等我。"她喊了一声,打马往城东狂奔。
风灌进耳朵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一仗,要么黑莲教覆没,要么她攥紧手里的玉牌,骨刀在腰间硌得生疼。
老槐树上的乌鸦突然惊飞,掠过萧鸣的头顶。
他望着苏瑾怡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剑刃,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
更鼓敲过子时四刻,城南的更夫拖着长腔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城东废铁厂的地底下,三枚火折子同时亮起,映出满地的陶瓮和染血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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