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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寿节的热闹仅限于京城,甚至仅限于那些有身份的人,与远在边陲的苦寒之地就更无关了。
往年这时候,辽州人多半在猫冬,或是去冰层厚重的湖河上凿冰冬捕——这几乎就是普通百姓在冬日里能开源的唯一渠道。
但,今年的辽州人彻底没了懒洋洋猫冬的机会,日日都有做不完的活要干,却毫无怨言。
不仅是三里河庄子和石湾县一带,就连更远处的草岭县等县城,百姓们学会了洗羊毛、纺毛线,即便改良的羊毛织机太贵买不起,也能用纺锤自己纺出粗毛线,给全家人打一身厚厚的毛衣毛裤。
冬天不好出门,坐在烧着蜂窝煤的热乎乎炕上打毛线最合适不过。
此刻的杨文远就在跟着妻子、老母,笨手笨脚学织毛衣,频频出错,还不如刚满五岁的女儿。
一家子都在笑。
“好啦!你既学不会就别勉强了,看你的公文去!省得拆来拆去,把我们好不容易纺好的线团都搅散架了,”
杨文远无奈放下棒针:“马上封笔过年了。雪下得太厚,咱这又赶不上石湾县的豪横,想多做点事都没法子。端之还总说羡慕我,哼,要我说,该羡慕那小子才是真的。误打误撞到了石湾县,还碰上个女财神——”
说话间,忽然有人敲门。
“大人,有您的信!是石湾县姜家商队送来的!”
杨文远眼睛一亮,还以为是某位女财神要跟他谈生意,比方说,开春后多采购些羊毛肉干乳饼什么的。
不料,打开一看,落款却是他刚才腹诽过的谢琢新化名,信中还透露出一个重磅消息。
“这小子胆子也忒肥了!回京‘拐’自家妹妹也就罢了,怎么连端之他们几个还拖家带口被他拐来了?”
短促地笑了下,眉宇间很快透出忧色。
入冬以来,鞑靼不时就过来袭扰一番,虽有加固后的城墙做防线,可长城太长,镇辽军到底没法每天十二个时辰都能瞪大眼睛盯着每一处隘口,离边境最近的村镇免不了出现伤亡。
若非这几个月来,跟石湾县以物易物,将在本地不值钱的羊毛乳饼等物换成其他物资,比往年多挣了不少钱粮,别说抚恤金那些,就是镇辽军的将士打起蛮子来也没这么勇猛!
信中讲述的京城纸醉金迷,更让杨文远心惊肉跳,仿佛看到大厦将倾。
“无论如何,还是得多囤粮!”
他打定主意,匆匆给姜鱼去信。
很快,这封主题为“求购大量粮食”的信件就到了姜鱼手中。
因庄子商队逐渐壮大,姜鱼还趁机收购新船,将原本只有五艘船的船队规模直接翻倍,以至于日日都有船在海上跑,加上偶尔还能让NPC开个挂,通讯比过去便利许多。
“这个杨县令不愧是他师兄,物以类聚,倒是个机灵的。书里死得也太惨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她暗暗感慨罢,摸出囤粮账本翻看,决定匀出一些给草岭县。不过,草岭县离边境太近,直接给只怕他们守不住,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挣钱买粮运过去最后资敌。
姜鱼想了下,愉快决定。
“反正姓谢的易容术学得不错,干脆就让他去草岭县头疼这个问题好了。”
谢琢离开前捎了封长信来向她致歉,主要是为瞒着她真实身份那事。
鉴于这人帮过她不少忙,原主也确实不安好心才会背上黑锅,她就宽容大度地选择了原谅,并附赠低配版易容术。没想到,他知恩图报得有些过分,居然反手就抓了几个高学历壮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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