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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稳稳当当地驶入容公馆,下车时,谢洛生小心地扶着容述,动作轻缓,生怕触着了他身上的伤。一路上,容述很是疲倦,靠在谢洛生,谢洛生和薛明汝都没有开口打扰容述休息。
大门外,青姨和容林早早地等着了,地上还摆了个小小的火盆。
青姨一见容述眼泪就掉了,心疼坏了,口中不住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容述说:“青姨,我没事。”
青姨忙点头,让开路,容述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盆,心里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拒绝青姨的好意。青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好好好,去了晦气,以后小人都离得远远的,平平安安。”
容林也在一旁叫了声,“先生。”他看着容述苍白的脸色,道:“陈医生马上就来了。”
陈医生是容家的家庭医生。
容述道:“让他回去吧,有洛生在。”
容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薛明汝看着容述到了家,悬起的心落了地,对容述说:“毓青,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容述说:“好。”
“辛苦了,”他看着薛明汝这不修边幅的模样,大抵这几日没少操心,话里便多了几分外露的真心诚意。
薛明汝笑了声,“说什么呢,我过两日我再来找你,”
言罢,转身就走了。
直到上了楼,进了屋子,容述紧绷的神经才堪堪松缓了下来。谢洛生一关上门,就去解容述身上的衣裳,他眉毛皱得紧,仿佛在做一件极痛苦的事。容述垂眼看着谢洛生,不过短短几天,谢洛生瘦了一圈,眼下发青,半点都没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挺拔自信。
容述目光沉甸甸的,看得谢洛生手都抖了,攥着衬衫扣子怎么都解不开。一用力,一颗扣子崩坏了,自敞开的衣襟里,他看见了容述胸口的鞭痕,心口骤疼,手指顿时颤得厉害。
容述叹了声,握着谢洛生的手指,道:“没什么的。”
“他们怎么敢——”谢洛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怎么能……这么对你?”
容述笑了下,摩挲着谢洛生颤抖的指尖,道:“只是一点皮肉伤罢了,你想想,特务处那种地方,有几个人能站着走出来的?”
“你老公多厉害,”容述玩笑道。
谢洛生却受不住,他脸色绷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说话,只上手去脱容述的衣服。正当盛夏,衣服穿得薄,解了衬衫,容述身上的伤再无遮掩,谢洛生心口疼得狠。那是鞭伤,有几道甩得重,皮开肉绽,大抵是新撕裂的,草草地洒了止血的药粉,难怪他身上那白衬衣上干干净净的。
容述手腕和脚踝都有磨破的伤痕,谢洛生到底是医生,看着容述的伤就能猜出他遭了什么罪。可总觉得不对,他仔细地检查着容述的身体,还是发现容述受了电刑。谢洛生一下子变了脸色,容述已经昏睡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容述的额头,直接走出了卧室。
电刑非同小可,谢洛生不放心。
容家家业大,谢洛生将将吩咐完容林,不多时,容林直接带人将仪器搬来了容家。
直到亲自彻彻底底检查了容述的身体,又处理了容述身上的伤口,吊上水,谢洛生才放了心。不知是不是张成宴有所顾忌,电刑竟没有对容述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不会留下后遗症。谢洛生一眼不眨地看着床上的容述,分明已经很疲倦了,精神却依旧紧绷着,没有半点睡意。
下午的时候,容述突然发起了烧,高烧,谢洛生见过很多病人,也曾处理过很多棘手或血腥的伤病,可没有哪一次这样心惊胆战。容林看着谢洛生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低声说,要不要将陈医生叫来?
谢洛生盯着容述,摇了摇头。
所幸容述的烧又慢慢地退了下去,谢洛生寸步不离地守着容述,握着他的手,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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