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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颂世一早便让人把黎筝瑞抬到后院的卧房。
那间卧房偏僻,且荒废多年,原主也是把他丢在那儿的。
因着没人打理,房外积了厚厚一层灰,不引人注目。
见黎筝瑞意识仍是昏沉,左颂世随意找了个借口去看姜弘遇。
果然被盯了一整晚。
见到他时,眼圈都是黑的。看来想了不少办法出来,可惜没成功。
姜弘遇惊喜模样就差写在脸上,刚盘算着准备开口,高大蛾便上来与左颂世耳语几句。
自然是说昨晚的事。
左颂世点点头,大手一挥,顺势便把姜弘遇打发到黎筝瑞身边做小厮。
如今他应当正照顾着黎筝瑞。
左颂世不担心露馅。
以黎筝瑞现在的性子,心下是感激的,嘴上也说不出来,不会主动提起。
少年人,终归是脸皮有些薄。
左颂世能想象到他那副纠结的模样。
还挺可爱的。
他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只要趁热打铁,让他听见杜纵与自己交谈,这恶毒形象也能逐渐根深蒂固。
“殿下?”
杜纵的声音把他拉回眼下。
“杜使君难得来孤府上一趟。”左颂世顺着他的话,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难不成,又有好事了?”
杜纵作为垣州州牧,本该与他这个异姓王一同管理垣州。
然而原主倚势挟权,杜纵又是个欺软怕硬的,刚上任他便找上门来,与原主商量好,划分区域利益后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杜纵心领神会地一笑,摸了摸胡子。
“自然是有好事啊,殿下。”他靠近左颂世身边,神秘兮兮道,“圣旨今日刚到,说是要给垣州兴修水利呢!”
左颂世面上一喜。
“那依杜使君的意思……”
杜纵做了个手势:“这个数,如何?”
左颂世看他比了个三。
意思是上报时,修一里报三万贯钱。
真够黑的。
饶是对这方面不太懂,左颂世也知道,这绝对超出实际用钱一倍之多。
垣州地小,也有近千顷,再加点边角料,能吞下的银子怕是比开销都多。
这般想着,他点点头:“如何分?”
“就按老规矩,殿下以为如何?”
“不错。”左颂世满意道。
屋内的黎筝瑞仔细听着他们声音忽大忽小的谈话。
有些听不真切,关键地方倒是一字不差。
他眉头紧锁。
听起来这故陵王和州牧早勾结到一起去了,连保民益民的水利工程都敢贪。
故陵王是挺奇怪。有时像是被夺舍般,面上一个模样,背地里又成了另一个样子。
昨晚那水盆一打翻,水珠溅到他脸和头发上。
只有几滴,摇摇欲坠,将他抹得和死人一样白的脸衬得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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