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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被大冰雹砸出了几个大坑。
高原的寒风从车窗的破口处灌入,夹杂着细小的冰碴和小颗的冰雹,车内仅剩的暖意也消散不见,此刻里外的温度达到了完全统一。
“这下的真的是冰雹吗?真的不是西伯利亚的土豆吗?”谢游赶忙转动方向盘,被冰雹扰得打滑的车身重新平稳向前。可做完这些,他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真他爹的冷。”
“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游啐了一口:“不怎么样,我的手感觉要不能动了,现在还剩下多少公里?”
“11公里。”
11,一个触手可及的数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会坚持下去了,我可以的!”
钟修看了他一会儿,低应了声,开始冷静地报接下来的路书。
终点越来越近、冰雹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冷。
谢游的灵与肉逐渐地被割裂成了两部分——灵魂反复地说可以,肉体僵硬得只剩下了粗糙的本能。
它们在撕扯着、斗争着、辩驳着,每一方都试图说服谢游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直到一块冰雹卡入轮胎的缝隙中,让车在结满了冰的路面上不可控制地打了滑。
埃肯弗尔德的路面并不太宽,稍有失误就有可能冲出路面,而路旁或是悬崖或是堆满了碎石的山坡,与马萨瓦几乎相同。
而在车头即将冲向路旁碎石坡那瞬间,永恒不变的时间仿佛变慢了许多,一秒被拉成了一年。
谢游恍惚之中在坡上看见了另外一台侧翻的车,也看见了固执望着终点的鲜血淋漓的钟修。
灵魂穿梭了时空,血肉之躯的手想要拉动变速杆,想要转动方向盘,可低温已经让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同时完成这两个操作了。
随后,他想起了钟修没跑完的距离——6公里。
只有6公里。
“谢游!”钟修低喝一声,“还有机会,别停在这里!”
灵与肉同时被唤醒,谢游瞳孔一颤,他咬了咬牙:“哥,我手冻僵了,你帮我拉变速杆。”
“我……”
“你的机械手没受影响,对不对?
“我还有机会,你也还有机会!”
决心在那瞬间下定,默契于那瞬间达成。
谢游控制着方向盘以及脚踏,钟修操控变速杆并报出路书。
两人就这样在风雪中、在冰雹中、在严寒中、在过去的某一天、在此时的某一刻,共同突破了剩下的6公里的,驶离了那个发生过意外的碎石坡、驶向了终点。
-
埃肯弗尔德的终点只有海拔一千多米,与其巅峰的五千多相比,堪称温和善良。
而当他们抵达终点后,冰雹也奇异地停了下来。
谢游把车交由赛后车检,又去处理了一下身上被冻伤的地方,正准备让钟修也上些药的时候,转身才发现人不在了。
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心中有些着急,便一路小跑开始寻找。
找寻无果,最后准备不管不顾地喊叫时,转眼就在附近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和别的地方不同,山坡上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其间还点缀着无数如鲜血一般殷红的花,花瓣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近似丝绒般的光泽。
谢游大松一口气,慢慢地走了过去:“你要不要去抹一些冻伤的药?”
“不用了。”钟修正抱着头盔俯身看花,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没什么大问题。”
“好吧。”谢游撅了撅嘴,沉默了几秒,又开始没话找话,“你很喜欢这花吗?这是什么花啊?”
听到他这么问,钟修慢慢地直起身体正对向他。
此时恰好吹拂过了一阵和煦的风,他的长发被风轻柔地扬起,如一团氤氲的、没有形状的雾般散在空中。
“黑环罂粟。”钟修说,“开在春天的花。”
谢游慢慢睁大了眼睛:“我们终于等来春天了吗?”
“不,我们自己找到了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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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奔跑、永远向前、永远赤忱冒险、永远相信真爱、永远撕开凛冽的寒风去寻找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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