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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村长就和蔼地关心道:“树山家的,现在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韩玉兰正想说些感谢的话,一看旁边翻着白眼,咧着嘴叉子的柳寡妇,忙改口道:“阎王爷不收我这善良的好人,他说专收那些挑事糟心的玩意儿,所以现在也不疼了。”
“你……”柳寡妇听此又要开怼,瞥到村长瞪了她一眼就闭嘴了。
“你好了,大家都很高兴。是这样,你看当时铃儿、锋儿他们几个很生气,到柳花枝家又是打又是砸的,大家都理解。她的孩子们也都伤着下不来床,他们还拿出了两银子作丧葬费,可是现在……”
“阿?你说我没死,还把钱要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难道不瞧病吗?瞧病就不要钱了吗?”韩玉兰打断他的话,生气地说道。
“不是,现在她们家也有人被打伤了,需要看病。家里实在没钱了,我说的意思是能不能多少退一点。”
“村长,我替我娘给你算算吧,请镇上的大夫来给我娘瞧病花了两,可以去问大夫,这还没复诊呢;那一天买炮仗、烧纸和人家的旧木箱作棺材,请人帮忙就花了两多,你说还有钱没?想要钱的话把炮仗、烧纸和棺材拿走吧。”王亚芬捌着指头算着说着。
韩玉兰一听用旧木箱子改棺材,气得都笑起来了,“你们可真行,听说过用破席子卷的,还听说过用薄板子做的,还没听说用旧木箱子改的,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她这个“你们”不知是为自己报冤屈,还是意有所指。
村长尴尬地低头摸摸鼻子,为了省钱,这还是他出的主意。
“咱村穷,大多数人死了都是这样的。”他低声说。
他也觉得丢人,人死了都买不起棺材,这说出去不丢尽了全村人的脸?村长作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意思,也不看不管柳寡妇了,扭脸走人。
“呃,呃。”柳寡妇本想让村长过来要钱的,她来了几次都没要到,此时一看村长都走了,自己更要不过来了,也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还好,柳寡妇没有怎么胡搅蛮缠,否则她都准备好把碗扣到她头上了,哪怕是鸡汤,她也输人不输气场。
“柳寡妇再敢开口,我把汤碗甩到她脸上。”韩玉兰余怒未消地说。
王亚芬苦笑一下说:“这可是咱家最后一只鸡,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那一只已经抵诊费了。”
“嗯?”
听刚才老二媳妇算的,家里也确实没钱。家时穷得叮当响,估计老鼠都没有。
不过还有那两只鸡,记得原主是踩到鸡屎才跌倒的。那时她慌不择路,一脚踩在稀鸡屎和泥巴上,头栽在石门墩上,一下子就这么挂了,可见磕死是偶然也是必然。
那两只鸡,没有窝,晚上趴卧在院角落的树杈上,白天就在院里、屋里、房上到处找食儿吃,院子里就成了鸡屎窝。可是现在那两只鸡也没有了。
没有了鸡,家里就干净了吗?
家里脏,用品堆放零乱。她懒,孩子们也懒,懒以为常。
大家看到也都习以为常,根本想不到脏也会死人的。
唉,人有时候真坚韧,生不如死,还死不了;有时候活的好好的,却突然嗝屁了。
不过,韩玉兰有点倒霉,她是在稀泥中死去,又因稀屎而穿来。
这么又穷又懒的一家子,又生活在连棺材都买不起的村里,她可怎么办。
她仰起头,拍着脸,心中呐喊,怒吼……
老天呀,你的苍眼呢?看看给我的什么终点和什么!不会也给我来个飞机、旅游,穿成后妃、嫡女什么;要不给我来个特工、网游,穿成仙侠、神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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