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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宴席间舌战群人（第1页）

扮演“至圣文宣王”的伶人持简缓步而出，子路、子贡伴于侧，最后一名‘俳优’却是扮作草原牧人装束。

子路站至最前，问道：“夫子周游列国，大道可行否？”

孔子故作愁容：“中原诸侯，莫能用我。我欲乘桴远游，听闻北辽君明地广，当往投辽主，求布吾道。”

子贡也站了出来：“夫子北行，能得志否？”

牧人伶人一跃上前，一把夺过竹简掷落雪地：“得志？可笑！南朝满口诗书仁义，却要年年奉币求和。你这圣人学问，保不住疆土，救不得生民，全是空谈！草原牧马，强于万卷虚文。”

孔子垂首颓然，拍着地面：“哎……原来吾道，竟不如牧人一辞。”

帐中辽君臣轰然大笑：“哈哈！好戏！”

“这伶人的词是谁编的？还蛮有道理的。”

“有才，确实有才！“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卢生，等着看这汉人窘迫无言，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淫荡的笑声。

卢生很是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一个梗都没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强颜欢笑’？”

想到此处，卢生赶忙摇了摇头，以后不能再跟陈墩哥学了。

“卢使君为何摇头呀？”

卢生尴尬咳嗽一声，他稳稳端着酒盏，待笑声稍歇，从容开口：“我听说，早先契丹还没立国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不论纲常：哥哥要是死了，弟弟就直接娶嫂子；老爹没了，儿子还能娶后娘，成亲也不管什么辈分，侄子可以娶叔母，孙女可以嫁舅老爷，那时候大家玩的都挺花呀。”

耶律宗真竟然有些脸红，冷哼一声：“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提它作甚。”

卢生吃了口肉，又继续说道：“听说那时候，可是挺热闹的，可汗都是八个部落的首领轮流推举出来的，一旦实力不行了，大家就想着立刻把他推翻，本家骨肉、各个部落动不动就打仗，各部落经常因此陷于战乱，契丹很多壮年就这么无谓的内耗，出去随便打个仗，就回不来了。”

“你提这些事干嘛？”

“后来阿保机建国，学着中原的纲常礼法，定下君臣上下的道理，就是瞧明白这些老习俗容易乱了人伦，惹出内乱，干脆学着汉家人，自己做了皇帝，学的这些纲常礼法，便是孔孟之道了。”

耶律隆绪坐在御座上，依旧闭口不言，咳嗽两声，端起的茶水，再次一饮而尽。皇帝心绪有些复杂：耶律一族如今能在契丹坐稳这个皇位，靠的不也是纲常礼法吗？

卢生吃的有些饱了，撑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我这一路自南方而来。见辽地依旧保留了孔庙、书肆、学堂。讲的都是儒书，崇的都是孔孟之道，官府也是用的汉地礼法治理疆域。就连诸位皇室子弟，八部贵族，如今不都也人人学习汉化，你我交流，这才无碍的。”

耶律宗真也站起身来：“哼，我们只是用这些方法来统驭汉人，觉得这样省事而已，这叫以汉治汉！”

“但辽国五京，如今不都是遵循这样的制度吗？太子，你倒是说说，是你们的陋习统治了汉人，还是儒家的纲常礼法统治了辽国？”

耶律宗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群臣。

这时，群臣端首，一胡须半白的中年汉人站了出来。

“对，张俭，你出来。跟这个卢生好好掰扯掰扯。”

张俭站起身，气定神闲，显得儒雅大方，先向辽帝微微行礼，这才转过身对卢生说道：

“这儒家礼法虽是有用，但到了辽地，也需要‘激浊扬清’，儒家礼法中好多教条，辽国却都是看不上的。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三纲五常，父亲对晚辈有绝对的权威，这些在辽地皆是行不通的。在我看来，这些也都是糟粕而已。”

看来，狗汉奸确实要比主子有学问一些，一语道破了儒家弊端。

卢生倒也不甚在意，打了个酒嗝：“的确，礼法虽是教条，被多人诟病。然，张大人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教条却减少了争端，规矩不算完美，但却让世道有了规矩。只要大家都按这条规矩办，世上便可少了刀兵。纵观天下：天下大乱，皆为不遵礼法。你觉得你的规矩是对的，我觉得我的礼法是对的，天下才有了杀戮。”

“那卢使君的意思，就是不管儒家礼法对不对，只要大家都遵守就可以了。”

“至少对于蛮夷之地，以前茹毛饮血的地方，多学一学儒家礼法并无坏处。至少不能学了人家东西，反过来就骂恩师，这种人，我们汉地通常称为‘白眼狼’，汉人之奸也！”

张俭面红耳赤：“你说谁是汉奸？”

卢生摊开手，有恃无恐，直言道：“谁愿意承认就是谁喽……反正不是我。”

“竖子安敢如此，口无遮拦！”

“我说什么了？我呸！”卢生卢生直接啐了一口。

成何体统？简直是成何体统？

张俭老脸一红：“无礼，简直是无礼，我呸！”

张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卢生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十分招人记恨，竟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然也学着卢生啐了一口。

耶律隆绪也觉得卢生此人确实有天赋，就是那种，见着他嘚瑟吵，就直接想动手的“天赋”。但他毕竟也算个皇帝，只能强压怒火。

而场中两人，卢生、张俭却是越吵越厉害。二人本来的只是想打“口水仗”，谁知道却变成了真正的“口水仗”。

“竖子，我呸！”

“老匹夫，我呸！”

“我呸！”

“我呸！”

“我呸呸呸！”

耶律隆绪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呵斥道：“行了！今日是宴请宋国使者，诸卿不可造次。”

耶律隆绪说完这话，见如此荒诞场面，气得不轻，咳嗽不止。

王继恩赶忙端上一杯清茶，耶律隆绪一口饮下，却是呛咳出来。咳了几声，突然竟然昏倒下去……

“来人呀，陛下晕倒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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