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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假星替身登塔顶（第1页）

吉时前半个时辰，焚香。

陆仙官从石墩上站起来，拂了拂袍角，仙童捧上一只青铜香炉，炉腹浑圆，三条腿，炉身上铸着云雷纹，是天都制式。

陆仙官亲手把三炷香插进去，香是特制的，比寻常的粗一倍，点燃之后烟色发青，不散，直直地往塔顶飘。

一炷敬天，一炷敬地，一炷敬英烈。他尖着嗓子念，每个字都像用指甲掐出来的，香火不断，星路通明——起诰。

仙童展开诰文，陆仙官开始诵。

诰文是天都的官话，腔调拉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挑，像唱不像念。朱风站在山道拐角处听着，哨子捏在手里没吹——这时候不能出声，仪典诵诰期间，任何杂音都是犯忌。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几百号人，嗡嗡声一点一点收住，到最后只剩风声和诰文声。

诵到第三遍的时候，七盏石灯里的火苗同时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风从山那边来，石灯摆在塔四角和正门两侧，风向不对，不该同时跳。但七盏灯确实跳了，火苗从青白色变成淡金，又变回来，一闪一闪的，像什么在灯芯里喘气。

陆仙官眼皮都没抬，继续诵。

第六遍。

第六遍诵到一半，塔顶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变小，是停了——前一息袍角还在飘，后一息像有人拿手攥住了空气，一丝风都没有。红绸垂下来，纹丝不动，像四道凝固的血挂在半空里。

朱临站在塔基旁边，手指猛地攥紧。

他感觉到了。

十二根案骨在塔基底下同时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颤，是整根骨都在抖，像十二根琴弦被人同时拨了一下。骨面的灰白色褪了一层，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不是粉，是青，像淤青，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着要出来。

吞噬力启动了。

照星镜的膜层感知到仪典逼近，提前醒了。不是吉时揭镜才启动，是现在，是这一刻，第六遍诰文还没诵完，它就已经开始了。

朱临的脚底板发麻——塔基石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花香，是苦味，比之前浓十倍，呛鼻子。他咬着后槽牙没动，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动。

案骨还在撑，花香还在往外顶，跟镜面的吸力对冲着。他要是这时候动了，哪怕只是换一下脚，都可能让塔基的受力变化，案骨插得深浅不一，对冲就破了。

他站着，像钉在塔基上。

陆仙官诵完了第六遍，换了一口气，开始第七遍。

第七遍的腔调不一样，尾音往下坠，像什么东西在往下沉。诰文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七盏石灯同时亮到最盛，火苗蹿起三寸高，金光刺眼。

然后灭了。

七盏灯齐灭，青烟还在往上飘，但火没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有人往前挤了一步，被天将伸手挡回去。

陆仙官不慌，从袖中摸出火折子，重新一盏一盏点上。点完第七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辰到了。

他转向塔顶，手伸向那匹蒙镜的红绸。

塔基底下，十二根案骨又震了一下。这一次朱临没忍住，退了半步——不是他主动退的，是塔基微微往下沉了一分，他的脚跟着矮了。

星路通道的牵引力又强了。

不是弱了三分，是回来了。案骨撑了一个时辰，花香对冲了这么久，现在镜面一醒，吸力翻倍地涨回来，案骨在一点点被压回去。

朱临低头看了一眼最边上那根细骨，骨尖在石缝里微微往回缩了半分。

他蹲下去，伸手按住那根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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