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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珩轩庄的一亩三分地上,他骆青简直可以称王,若非他本心就若有若无的愿意,什么事情还能逼迫他骆青偷偷摸摸地连连出去跟女人相约?这都多久了?
阿墨闻着他身上至今残留的幽香,听着他的解释,急剧喘息几声,胸口剧痛,眼前发黑。
多年欢好,你侬我侬,密不可分,焦不离孟……居然也会有这一天?竟然也有这样一天!
骆青已经说到这里,想着事已至此,还是将能说的尽量坦白一些,免得后来阿墨从别处听来更加无法接受,反而酿成无法收拾的恶果,便抱住阿墨,数度张口,勉强出声,哑涩地道:“阿墨,过一段时间,若是听到叔父要与人成婚的消息,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叔求你,信我!”
骆青最后几句话说出来,声音有点颤和狠,深邃的双眸甚至隐约带着深沉的重量。
阿墨刹那间肌肉僵硬如石雕:“成婚?”
转瞬明白过来,头脑轰的炸开!叔父要成婚了?怔怔地看着身下的骆青,一时天旋地转,直如世界崩塌,往日美好的美好,像梦幻泡影般突然消散,只剩下最最丑陋不堪的现实。
阿墨双耳嗡嗡,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遭遇背叛后自绝于世的痴人,不是因为离了对方就不知生活,而是因为全副的信任、挚爱,甚至性命,都托付了出去,再无保留。
可是突然间,原本确定无疑、完全信任,你认为他这一生绝对不会背叛的爱人,却当真背叛了!还对你无可奈何而愧疚地说“我其实只爱你一个”,再露出厌恶甚至愤恨的神色,说外面那个只是敷衍了事,只有虚情假意而已,最后说“我要与别人成婚,你要信我”。
连个像样的解释都做不出来,只因为对彼此的底细都太过了解,知道绝对欺骗不过去,索性就不解释了,只拿捏着他交托过去的那份纯粹、单纯、愚蠢的挚爱来对他说“信我”。
这时才发现,看了这人这么多年,居然有一点缝隙没看清,这点缝隙现在突然撕裂,藏着的阴暗秘密像是剧毒般扑面而来,将他里里外外全都腐蚀,无药可医。
阿墨僵硬着身体,在骆青的呼唤中逐渐回过神来,眼底血煞翻腾,转头模糊地看着骆青成熟刚毅的脸,莫名的眼泪一滴滴地流下,胸中气血翻涌,闷吼着又猛力冲锋片刻,草草发泄喷射进骆青那紧箍着他命根的炙热后方,然后抽身,双臂一撑,从骆青强壮袒裸的胸肌上翻下来。
骆青也被他撞得泄了出来,喷了腹肌大片乳白,片刻后从情欲中回神,摸着胸膛有些灼烧般烫热的眼泪,刚强的面庞浮起浓烈的激恨和痛惜,一转身抱住阿墨,沉声缓缓地道:“阿墨,叔是男子,把你养大,却甘愿为你雌伏,你应知我心。叔只有你……”
阿墨听得胸腔堵涨难受,胡乱地摆了摆手,突然喉中一甜,硬生生咽下涌到口中的腥热。
骆青被他推开,僵了一下,闻到一丝血腥气,淡淡的不重,只当阿墨恨得咬破嘴唇,心疼得无措,缓缓躺倒,转头看着阿墨隽秀的侧脸,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对阿墨如此痴迷。
其实,别说不能将真相坦白,即便真的可以说出来或者写出来,骆青也宁愿阿墨误会他变心而恨他,却绝对不能让阿墨知道他正处于何等危险境地,他是性命被别人捏在手心当玩笑!
所以,骆青从未向阿墨表露过他的艰难和痛苦。
天降横祸,躲避不及,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能把阿墨也拉扯进来陪他受难。
那么,费心思用别的话欺骗来安阿墨的心?但阿墨太过聪慧,对他了若指掌,就算不能把他的欺骗一眼看穿,也必定能察觉漏洞。事情总有隐瞒不住的时候,那时再要解释安慰恐怕只会越抹越黑,只会对阿墨造成更加无法解释、无法弥补的巨大伤害。
有苦说不出,便是如此,一时恨不能将那恶毒女人千刀万剐,万蛇噬心,再挫骨扬灰!
“阿墨,信我,只信叔这一次。”
骆青别无他话,只闭上眼睛,低沉的中音从刚健的胸膛震荡而出,稳如泰山。
阿墨没有回答。
阿墨觉得自己应该痛恨,狂暴,发疯般地去找到那个女人,再一剑将那个女人杀了泄愤!最后回来,把骆青捆绑着锁在身边,带到天涯海角去,只自己一个人拥有着叔父才对!
不正应该这样吗?他的性格,眼底容不得沙子,而且,他的脾性本就是儒雅而暴虐。
但是现在,瞬间不敢置信的苦痛之后,过了极点的僵硬,心头万千痛恨都一下子泄气般消失,宛如沧桑地老去。恍恍惚惚的,好像似曾相识。好像以前遭遇过刻骨铭心的背叛,那一次就痛得够了,恨得足了,现在哪怕新生,也再都怒不起来,只剩心若死灰。
但他才十九,哪又有过这种经历了?好像只是渺茫的幻梦,细细去思量,又无迹可寻。
“许是我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以前噩梦都不记得,梦到的就是这个?”
阿墨无声喃喃,呆呆怔怔。
寂静了半夜,直到蜡烛燃到最后,轰啦一下绽亮出灿烂的火花,然后芯焾倒在油中,烛火熄灭,室内黑暗下来。骆青才又试探着缓缓抱住阿墨。阿墨没有挣脱,丝毫反应都没有。骆青将他拥在自己袒裸的胸怀中,抱得密不可分,紧贴心脏。
阿墨感知着熟悉的胸怀,只觉心头发冷,好像最后的孤注一掷也失败了。
但是,他以前有爱过谁吗?为什么会恍恍惚惚有这样孤注一掷、最后一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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