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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如何不心碎,又如何能撑得住呢。
前世,姑母本就因为黔方惨案焦头烂额,陈年旧疴积重难抑,又突然得知了这样的真相……
短短几日就能挺过来,能抱着她安慰,已是很好了。
太后揽住萧芫,拍着她的背。
眸光倾垂,含着看破世事的悲悯,“这样的事,芫儿,若非你如今掌管内宫,已能独当一面,我不会让你知晓。”
“帝王家的猜忌,信任与利用,总是顷刻之间,便全然变了。”
“予不怀疑先帝的真心。”
“一开始和予共治天下的彼此信任是真的,后来忌惮想除去予也是真的,最后,对予的补偿与愧疚,更是真的。”
“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是帝王之心。”
萧芫不住地摇着头,泣不成声,“芫儿就不会变,芫儿对姑母的心,永生永世都不会变。他们变了是他们的错,和姑母无关,姑母本就是对的。”
太后笑了,“傻丫头,这世上像你这样傻的,能有几个啊。”
“姑母不许说我傻。”萧芫哭着看向姑母,“芫儿巴不得世上所有人待姑母之心,都和芫儿一样。”
太后为她抹去泪水,娇嫩的小脸哭得红彤彤的,这般惹人怜。
“莫哭了,往事再如何,也都已过去了。”
“这个时辰呐,也该歇息了。”
第78章雨霁
云如染墨,不住地翻滚搅动,晌午时分,竟宛若夜半。
内殿里,萧芫细心将所有门窗关紧,在靠外的地方点亮寥寥几盏灯烛。
低头,竟在烛下看到了个熟悉的锦盒。
她一手将锦盒拿起,一手端着盏烛台,回到了姑母榻前。
烛台放在榻边小几,她抱着锦盒,矮身坐在脚踏上。
明亮的声线刻意放缓,放柔,“姑母,岳伯伯他们又来了信啊。”
太后半靠着引枕,闻言掀开眼皮,牵了下唇角,笑叹:“是啊,予竟然忘了。”
萧芫:“姑母,我给您读岳伯伯的信吧,就像小时候您读故事哄我睡觉一样。”
太后很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
萧芫低头,发现自己看不清字,忙悄悄抹了把眼,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读……
世上欺瞒、陷害、憎恨之人不知凡几,可总有无私、关爱,为一人、为大义,不计后果向前之人。
满腔赤诚,字字句句间再规整也遮不住的真心关怀,明灯一般渐渐驱散所有阴霾。
萧芫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她直来直往,虽不曾主动害人,但也不知倚仗姑母权势明里暗里报复过多少人。
不是没有过火的,不过或是被她自己,或是被李晁和姑母遮掩下去罢了。
后来被罚得多了,她也长了教训,收敛了些。
但再收敛,她也依旧敢当着众人的面将堂堂公主推下水,只要,她觉得自己占理。
唯一能让她真正敛了本性,学会迂回的,只有姑母。
同样,为了姑母,所有所谓世俗,所谓可为与不可为,都将不再重要。
她想,李晁、岳伯伯对待姑母,和她也是一样的。
幸好还有岳伯伯。
姑母坐镇朝堂,岳伯伯镇守边疆,便如日月两端,一同守护着万里河山。
他们是君臣,是青梅竹马,更是好友知己。
他们之间毫不保留全心全意的信任,虽无血脉亲情,却远远超脱于亲情之上。
只要岳伯伯在,姑母便不是孤家寡人。
读到后面,又是阿兄阿姊们写给她的信了,思念变得有些煎熬。
日子怎么才从春过到夏呢,离冬日还那么那么远。
抬眸,看到姑母睡得沉了,萧芫的声音也低下来,慢慢停下。
将信原样放好,探身,为姑母盖好被衾,起身时顿了下,手背轻轻贴上姑母的额头。
另一只手迟疑地触上自己的,似乎差别不大,可她总觉得姑母仿佛更热一些。
轻手轻脚离开,到外头小心翼翼打开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正立在门外。
抬眸,是李晁。
只一眼,萧芫回身,将门关好。
“宣谙姑姑。”
滂沱雨声里,一个脚步走近,“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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