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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寒尽煞狂
大寒时节的乌镇,像是被老天爷冻成了一块坚冰。连续几日的暴雪将镇子裹得密不透风,屋檐下的冰棱足有手臂粗细,垂落下来如同一排排晶莹的剑,镇外的河道冻得能跑马车,冰层下的暗流撞击冰面,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巨兽在低吼。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炉边,看着白灵将晒好的麻黄剪成小段,药材的辛香混着炭火的热气,在屋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先生,镇东的渡口出事了!”一个裹着貂皮大衣的船工撞进门来,帽子上的雪沫子簌簌掉落,手里攥着块断裂的船桨,桨叶上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边缘还挂着几缕黑色的毛,“今早去渡口破冰,刚把冰凿开个窟窿,就从水里冒出个黑影,像团水草,却长着好多爪子,抓住我的船桨就往水里拖!更邪门的是,凿开的冰窟窿里泛着绿泡泡,水是臭的,像烂掉的水草,用桶舀上来,水立刻就冻成了绿色的冰,砸都砸不碎!”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剪,接过船工递来的船桨,指尖刚触到墨绿色的黏液,就感到一阵针扎似的刺痛,黏液冰凉滑腻,像涂了层油脂。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硫磺,放在黏液旁,硫磺瞬间变得乌黑,还冒出细小的烟。“大寒寒尽生煞,水煞易借冰寒肆虐。”她将船桨凑近炭火,黏液在热气中冒泡,散出一股腥臭味,“这是‘冰沼煞’,是用沉尸的腐肉和极寒之地的毒苔炼制的邪物,借大寒的冰寒之气藏于水底,能冻结生灵,若被它缠住,不出半日就会被拖入冰下,化作新的‘沼饵’。”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漫天风雪中更显幽冷,照得暖炉里的火星都泛起一层寒意。“去看看。渡口是镇上的水路要道,若是被水煞占据,怕是会阻断交通,还会伤及往来的百姓。”
镇东的渡口在运河边,岸边的石阶被冰雪覆盖,冻成了一个整体,几艘停泊的渔船被冻在冰里,船身倾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冰面上凿开的几个窟窿周围,结着层绿色的冰,冰下的水泛着墨绿,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游动,搅动着水底的淤泥,泛起黑色的漩涡。
一个胆大的后生用竹竿往冰窟窿里探,竹竿刚伸进去半截,就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猛地往水下拽,后生力气不足,被拖得差点掉进窟窿,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合力才把竹竿拽上来,只见竹竿末端被咬得坑坑洼洼,还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和黑色的碎肉。
“沈先生,您看这!”船工指着岸边的一棵老柳树,树根扎进水里的地方,树皮被啃得乱七八糟,露出的木质部泛着青黑,上面还缠着些黑色的水草,水草里裹着些白色的骨头渣,“这树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定是那水煞干的!”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开缠在树根上的水草,水草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蜷缩起来,化作黑水。“是冰沼煞没错。”他俯身查看冰面的绿色冰层,冰层下的水流度异常快,“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冰缝。”他用剑鞘撬开一道冰缝,里面涌出些墨绿色的液体,带着股腥味,“是‘腐沼液’,影阁余党将这东西倒进河里,借大寒的冰寒之气让它在冰下滋生,化作水煞,想让它阻断水路,拖人下水,制造恐慌。”
二、破冰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些焦炭、铁钎和大锤,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冰沼煞怕烈火和阳气,需用焦炭在冰面燃起大火,融化冰层,逼出煞物,再用硫磺混合烈酒,泼洒在冰面和水里,杀灭毒苔,最后用艾草扎成火把,点燃后扔进水窟窿,借烟火驱散水煞。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渡口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渡口下游的一处回水湾,冰面的颜色最深,呈现出墨黑色,用铁钎凿开冰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水底沉着一个黑色的木箱,箱子上缠着些黑色的水草,水草里裹着些人体的骸骨,正是冰沼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木箱里。”沈砚之用剑挑开木箱的盖子,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膏状物,像是凝固的血,上面覆盖着层墨绿色的苔藓,苔藓在绿光中微微蠕动,“影阁余党将‘育煞膏’藏在木箱中,沉在回水湾,借水底的阴气和大寒的冰寒之气培育冰沼煞,再用腐沼液引诱,让水煞在渡口聚集,想让它在此处作祟,阻断水路。”
他让村民们在渡口周围堆起焦炭,点燃后,火焰在冰面上燃起,融化出一片无水的区域,热气蒸腾,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几个壮汉抡着大锤,在火焰旁的冰面上砸出更多的窟窿,用铁钎将绿色的冰层撬起,扔进火里,冰层遇火出“噼啪”的声响,冒出黑烟。
白灵则将硫磺和烈酒混合,装在木桶里,让船工们站在岸边,往凿开的冰窟窿里泼洒,液体一接触到墨绿色的水,就冒出白色的泡沫,水底的漩涡渐渐平息,游动的黑影也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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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后生扛着艾草捆,蘸上烈酒,点燃后扔进冰窟窿,火把在水里燃烧,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的浓烟在水面上形成一道屏障,将水底的腥臭味挡住。随着火把燃烧,冰窟窿里的水渐渐变得清澈,墨绿色慢慢褪去,露出下面的河床。
就在这时,最大的一个冰窟窿里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水柱,水柱里裹着无数黑色的水草和墨绿色的黏液,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船工抓去,爪子上的寒气让周围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是冰沼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船工面前,爪子撞在屏障上,出“轰隆”的声响,黏液四溅,“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水柱。水柱在绿光中剧烈翻腾,黑色的水草纷纷断裂,墨绿色的黏液化作白烟,露出里面的黑色木箱。沈砚之趁机让阿竹用铁钎将木箱勾上岸,扔进焦炭堆里,木箱在火焰中燃烧,出刺鼻的气味,里面的育煞膏被彻底烧毁,化作灰烬。
随着煞源被灭,冰沼煞彻底消散,冰窟窿里的水恢复了清澈,绿色的冰层在火焰的烘烤下融化殆尽,水底的黑影也消失无踪。村民们继续用大锤砸开河道的冰层,清理出一条水路,虽然过程辛苦,但看着清澈的河水重新流动,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三、水后追迹
从船工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两个黑影在回水湾附近徘徊,一个扛着木桶,一个拿着铁锹,鬼鬼祟祟地往水里倒东西,雪地上还留下了他们的脚印,朝着镇外的黑水河延伸。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镇东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脚印追去——腐沼液需要在积年的淤泥里炼制,黑水河的深处有个“烂泥塘”,正是这样的所在。
黑水河的烂泥塘在一片芦苇荡深处,塘里的淤泥漆黑如墨,散着浓烈的腐臭味,即使在严寒中,也没有完全冻结,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冰,下面的淤泥在缓慢地流动,像是一锅熬坏的粥。在塘边的芦苇丛里,现了几个空木桶,桶壁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与渡口的腐沼液相同,桶底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塘里的淤泥,淤泥表面有新的搅动痕迹,“这痕迹很新鲜,说明他们还在附近炼制腐沼液。”
两人拨开芦苇丛往塘深处走,在一个废弃的摆渡码头下,现了一个隐藏的洞穴,洞穴入口被芦苇掩盖着,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液体在沸腾。借着幽冥骨灯的绿光,能看到洞穴里堆放着十几个木桶,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液体,几个灰袍人正往桶里添加着什么,出刺鼻的气味。
“动作快点!大寒的至寒时刻就要到了,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些‘腐沼液’送到周边的渡口,让所有水路都被冰沼煞占据,到时候百姓无法通行,货物运不进来,咱们影阁就能趁机控制粮价,扰乱民生!”一个独眼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木勺搅动着桶里的液体,溅出的黏液落在地上,立刻冻结成块。
另一个瘸腿灰袍人则裹紧了身上的灰袍,抱怨道:“这鬼地方比水里还冷,淤泥都快冻成石头了,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温泉泡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洞穴两侧的岩石后。“等他们装满最后一桶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别让他们把腐沼液倒进水里,那东西扩散开就麻烦了。”
独眼灰袍人刚将一桶腐沼液封好,沈砚之突然从岩石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瘸腿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是你!”独眼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木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涂着墨绿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独眼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绿泡,像是被毒液侵蚀。
就在这时,洞穴里的木桶突然全部炸开,墨绿色的腐沼液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朝着塘里流去,液体所过之处,冰层瞬间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淤泥,淤泥里钻出无数黑色的水草,朝着两人缠来。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水草挡住,水草在绿光中纷纷枯萎,化作灰烬。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瘸腿灰袍人往洞穴外退,远离腐沼液。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独眼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瘸腿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油布,火焰瞬间燃起,朝着木桶的碎片蔓延。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瘸腿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洞穴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无法蔓延到塘里。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渡口和河道,每个圈旁都标着“大寒”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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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冰消河畅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艾草、硫磺和石灰将烂泥塘和洞穴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腐沼液和木桶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冻土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水路,防范冰沼煞之祸。
几天后,镇东的渡口重新恢复了通行,村民们用焦炭将河道的冰层融化出一条航道,渔船重新下水,载着货物往来于村镇之间,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在冰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船工特意给沈砚之送来一尾刚捕的鲜鱼,鱼鳃鲜红,还带着河水的清凉。
“沈先生,尝尝这鱼,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新鲜着呢!要不是您,咱们这渡口怕是要被那水煞占了,往后连条鱼都吃不上了!”船工笑得满脸风霜,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沫。
沈砚之接过鲜鱼,鱼身冰凉,却带着鲜活的气息。“大寒是岁末寒极之时,本应是休养生息、静待春来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引煞阻河,却忘了冬尽春来,江河终会解冻,只要守住水路,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渡口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渔民们脸上带着收获的笑容,大寒的阳光虽然微弱,却也穿透了风雪,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河水流淌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水煞的嘶吼,只剩下安稳的节奏。“就像这运河,虽然被水煞侵扰过,但只要清除了邪祟,照样能通航载货,滋养两岸的百姓。”
大寒后的乌镇,在渐浓的年味与悄然萌动的春意里渐渐变得热闹。翰墨斋的院墙上,几株腊梅顶着风雪绽放,黄色的花瓣在白雪中格外醒目,散着清冽的香气。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炮制成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梅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春醒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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