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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二百四十一日（第2页）

立夏这天，乌镇被一股燥热的南风包裹。太阳刚爬过树梢，就把石板路晒得烫，穿布鞋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顺着鞋底往上钻。镇外的麦田泛着金黄，风一吹，麦浪翻滚，却卷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燃烧。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竹椅上，看着阿竹用井水擦拭凉席，水珠落在席面上，瞬间就被蒸腾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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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北栅的麦场出事了。”一个麦农扛着镰刀跑进来，草帽下的脸被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今早我去翻晒麦子，现麦堆里冒出些火星，像烧红的炭粒，抓一把麦子在手里，能感觉到扎手的热意。更邪门的是，有捆麦秸突然自己燃起来了，明明没靠近火源，火苗还是绿幽幽的，烧过的麦灰里，还裹着些黑色的小颗粒，捏碎了有股硫磺味。”

白灵正在用新采的薄荷煮水，清凉的香气在屋里弥漫，稍稍压下了窗外的燥热。她接过麦农递来的焦黑麦粒，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微蹙起：“立夏阳气渐盛，火邪易借热风作祟。”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硝石，放在麦粒旁，硝石很快就蒙上一层白霜，“这是‘火磷蛊’，是用硫磺和火石炼制的邪物，借立夏的热风滋生，能附在草木上自燃，其灰烬有剧毒，沾染皮肤会溃烂。”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握在手中，骨灯的绿光在掌心流转，带来一丝凉意。“去看看。麦场是镇上收麦储粮的地方，若是被火磷蛊蔓延，今年的麦子怕是要全毁了。”

北栅的麦场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几十个麦垛整齐地排列着，只是每个麦垛的边缘都泛着焦黑，像是被野火燎过。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燃尽的灰烬，灰堆里隐约有火星在闪烁，一阵风吹过，火星就会顺着风势滚动，点燃旁边的干草。几个麦农正提着水桶在麦场周围洒水，试图浇灭火星，可火星落在湿地上，照样能燃起小小的火苗。

“沈先生，您可来了！”一个老麦农拿着铁叉，叉尖上挑着一束焦黑的麦秸，“这火邪门得很，水浇不灭，土埋不住，刚才我用铁叉挑着烧，铁叉都被烧红了，现在还烫得很！”

沈砚之用软剑挑起一缕火星，火星在剑身上跳动，出“噼啪”的声响，剑身上的绿光将火星包裹，火星渐渐熄灭，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是火磷蛊没错。”他将灰烬吹落在地，“这蛊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麦垛的底部。”他用剑拨开一个麦垛的底层，麦秆间藏着些黑色的颗粒，像细小的煤渣，“这是‘火磷子’，影阁余党把它埋在麦垛下，借立夏的热风让它自燃，想烧毁整个麦场。”

二、熄火除蛊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沙土、石灰和醋，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薄荷和水缸——火磷蛊怕湿冷和酸气，需用醋混合石灰撒在麦垛上，压制火势，再用沙土覆盖燃点，隔绝空气，最后用艾草和薄荷煮水，擦拭被灰烬沾染的皮肤，防止溃烂。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麦场的角落搜寻蛊源。

在麦场最边缘的一个废弃草棚下，火星最密集，地面的泥土都被烤得干裂，草棚的梁柱已经被烧得焦黑，却迟迟没有倒塌，像是有东西在支撑着。沈砚之让村民们远离草棚，自己则用软剑挑开草棚的茅草，草棚下露出一个黑色的陶瓮，瓮口用红布封着，红布已经被烧得残破，里面不断有火星和黑烟冒出来，正是火磷蛊的源头。

“蛊源就在这陶瓮里。”沈砚之用剑挑出陶瓮，瓮身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瓮内装满了黑色的粉末，散着浓烈的硫磺味，“影阁余党将‘火母’藏在陶瓮中，埋在草棚下，借立夏的热风让火母散出火磷子，催生火磷蛊，想烧毁镇上的麦场，让我们颗粒无收。”

他让村民们在麦场四周挖开防火沟，填上湿润的沙土，形成一道屏障，防止火势蔓延。又指挥大家将醋和石灰混合，装在木桶里，均匀地泼洒在每个麦垛上，醋的酸气与石灰的凉意交织，麦垛上的火星顿时萎靡下去，绿幽幽的火苗变成了暗红色。

就在这时，废弃草棚下的陶瓮突然“轰”地一声炸开，无数火星和黑色颗粒从里面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条巨大的火蛇，蛇身由火焰和火星组成，张开的嘴里喷出滚烫的气浪，朝着麦场中央的麦垛扑来。

“是火母所化！”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水幕，挡在火蛇面前，水汽与热气碰撞，腾起浓密的白雾，“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火蛇的七寸。火蛇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在绿光中剧烈扭动，身上的火焰渐渐减弱，火星纷纷熄灭。沈砚之趁机让阿竹用沙土将炸开的陶瓮碎片掩埋，陶瓮内的火母被沙土覆盖，失去了空气，最终化作一滩凝固的黑油。

随着火母被灭，火蛇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在绿光中彻底消散，麦场上的火星和火苗也随之熄灭，只留下焦黑的麦垛和湿润的沙土。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拿起工具清理麦场，将还能sava的麦子挑出来晾晒，麦场里又响起了忙碌的声响。

三、麦间追迹

从老麦农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草棚附近徘徊，手里提着个布袋，布袋里漏出些黑色的颗粒，落地时还冒着微光。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周边麦田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热风的方向往镇外走去——火磷蛊的火母需要在干燥向阳的地方培育，镇外的黄土坡正是这样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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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坡在一片丘陵上，土壤贫瘠，长满了低矮的灌木，阳光直射在坡上，把泥土晒得滚烫，踩上去像踩在热锅上。沈砚之在坡顶的一块巨石后，现了一堆燃烧过的灰烬，灰烬里混着些与麦场相同的黑色颗粒，旁边还扔着一个烧焦的布袋，袋口残留着硫磺的气味。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坡上的脚印，脚印朝着丘陵深处延伸，“这脚印很轻，说明那人带着的东西不多，可能是火母培育失败，剩下的不多了。”

顺着脚印追了约摸一个时辰，丘陵深处的一座废弃窑厂前，出现了两个灰袍人的身影。他们正将一些黑色的粉末撒进窑里，窑口冒出绿色的火苗，烧得噼啪作响，周围的灌木都被烤得枯黄。

“动作快点！立夏前必须把‘火磷蛊’炼得更烈，让它能在雨天燃烧，到时候就算他们洒水也没用，整个江南的麦田都会变成火海！”一个疤脸灰袍人催促着，手里拿着一根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正往粉末里扔。

另一个独眼灰袍人则抱怨着：“这鬼地方太晒了，我这独眼都快被烤瞎了，早知道就不该听少主的，来这破地方炼蛊。”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窑厂两侧。“等他们把粉末撒完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注意那个铁块，里面可能藏着核心火母。”

疤脸灰袍人刚将最后一把粉末撒进窑里，沈砚之立刻挥剑斩断窑厂的木柴堆，绿光如网封住退路。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独眼灰袍人的手腕，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黑色粉末撒出来，遇到热风，立刻燃起绿色的火苗。

“又是你！”疤脸灰袍人举起铁钳，夹着的铁块射出一道火光，化作一条火磷蛊蛇，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软剑一挥，绿光将蛇形火光斩成两段，火光落地后化作无数小火苗，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一一熄灭。

两人在窑厂前缠斗起来，软剑与铁钳碰撞，火星在燥热的空气中一闪即逝。疤脸灰袍人的铁钳能操控火焰，时而化作火网，时而凝成火球，却都近不了沈砚之的身。白灵则对付独眼灰袍人，凤纹佩的绿光让对方的邪术频频失效，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疤脸灰袍人的铁钳，绿光直指他的胸口。疤脸灰袍人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衣服，火焰瞬间将他吞噬，他在火中狂笑道：“影阁之火……永不熄灭……”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迅烧成灰烬，只留下一块烧红的铁块，落在地上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就冷却成一块黑炭，上面还残留着寒鸦的印记。

四、风歇禾安

从窑厂的灰烬中，沈砚之现了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麦场和粮仓，每个圈旁都标着“立夏”二字。“他们想在立夏期间，让江南的麦田都燃起天火，引粮荒，趁机扰乱民心。”沈砚之将地图烧毁，“幸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们。”

村民们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沙土和醋彻底清理了麦场和黄土坡，又将还能食用的麦子仔细筛选，晾晒在通风的地方。几天后，北栅的麦场重新堆起了金黄的麦垛，虽然比往年少了些，但总算保住了收成。

老麦农特意送来一袋新磨的面粉，面粉白得像雪。“沈先生，尝尝这个，用新麦磨的，蒸馒头最香了。”

沈砚之接过面粉袋，指尖沾了点面粉，细腻的触感带着阳光的暖意。“立夏万物繁茂，本是收获的前奏，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火邪，却忘了水火相克，热风再烈，也挡不住人心齐，只要我们守住这方土地，就不怕邪祟作祟。”

白灵望着麦田里忙碌的麦农，他们弯腰收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与金黄的麦浪构成一幅丰收的画。“就像这些麦子，被火磷蛊烧过，只要抢救及时，照样能磨出雪白的面粉，滋养一方人。”

立夏后的乌镇，在晚风与星光中渐渐凉爽下来。翰墨斋的窗台上，白灵种的茉莉花绽放了，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散着清香。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镇上的人在院里纳凉，摇着蒲扇闲话家常，空气中弥漫着麦香和安宁的气息，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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