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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腰,鲍皇叔放下基德,还往屋里推了推,基德落了地,因着是熟悉的环境,倒也不紧张,却也不肯再往里走,转悠了几下,仰脸望着门口的鲍皇叔,喵喵地叫着。
“给你送猫来了。”
宇文颢还是不说话,将沉默进行到底。
任何人在这样的沉默中,都会觉得有些无聊,或者微感局促,碰到宇文颢,一般选择非必要,不社交。
鲍皇叔选择了勇往直前,还觍着脸笑呢:“哟,吃包子呢?什么馅的?”
宇文颢这才发觉,自己嘴里还叼着小半个包子,没嚼完呢,连忙拿下剩下的一口,捏在手里,誓死不开口,就是直直地盯着鲍皇叔。
鲍皇叔收起笑意,做了个颇无奈的表情,然后伸出一只手来:“咱俩和好吧。”
宇文颢瞅了眼那只手,又大又宽,白白润润的,估计这人在江湖上也没搬过几块砖。
空等了几秒,鲍皇叔自顾自地用那只被冷落的手捋了捋微卷的发梢:“留你家的猫,纯粹是个意外,它非要过来,爪子都挠破了,哦,你放心,这两天我已经给它上了药,快好了,你再继续上两天就该没事了,以后你也多陪它玩玩,有助于身心健康,既然养了,就好好养……”
“说完了吗?”宇文颢终于开腔了。
鲍玄德犹如听到天籁,重展笑颜,嘴却不停:“你看咱俩,街里街坊的,又都是同胞,没必要把关系弄的这么紧张,我这不也是心疼么,哦,我说的是心疼基德,你可别误会……”
“还有吗?”
“还有啊,给你提点小建议,仅供参考,别动不动就拿东西砸人脸,咱中国人有句老话,打人不打脸,鉴于我先有失于你,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事咱俩扯平。”
“还有吗?”
“嗯……暂时先这样。”鲍皇叔重新友好地伸出手来:“和解吧。”
宇文颢也伸出手来,将最后一口剩包子,塞进友邻宽大温暖的掌心里,趁对方低头的一瞬间,嘭地关上了门。
瞬间,门又开了,鲍皇叔还站在原地瞪着手里的包子呢。
“还我钱。”宇文颢从表情到语气,冻死个人。
目光交战,各不退让,鲍皇叔眯起眼,将手中那口残剩的包子缓缓地噻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钱我还过了,是你不要。”
“你真恶心。”
“远不及你。”
“回家玩你的杯子去。”
“小兔崽子……”
嘭——门再次被摔上,又被鲍皇叔一拳砸得痛叫了一声。
基德终于回家了,跳上沙发,看电视,也不理宇文颢,宇文颢也没时间搭理它,先把围墙下的洞,填了个结结实实,我叫你们挖,再挖剁爪,先剁猫爪,再剁人爪。
举着一袋妙妙鲜,看着基德不要脸地舔干净,宇文颢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你不会再有机会去院子里了,这是惩罚,懂了吗?”
基德吃完妙妙鲜,吧唧着嘴,小爪洗着脸,置若罔闻。
宇文颢瞅着它,轻声说:“你很喜欢他吧……”
一夜大风后,满地残花落叶,库伯太太的那棵枫树,几乎吹落了一大半,露出了光秃秃的气象,落叶铺满了宇文颢家的门前。
站在门口想了会,宇文颢转身回屋,从地下室里搬出一台鼓风机来,调好方向,风速开到最大,满地落叶重新飞舞,纷纷吹回了隔壁老家。
这招是跟附近街区某个不知名人士学的,宇文颢第一次见到鼓风机搬上街,还很惊讶,也顿悟了,为啥买房的时候,许多人家都会备有这么一台鼓风机,原本是为了整理自家草坪和冬天吹雪用的,想不到还有这等神奇妙用。
不断地调整方向,落叶所剩无几,下次买个手持的,更方便,宇文颢望着自家门前重新露出干干净净的草皮,拎着鼓风机,心满意足地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推着自行车准备上学的宇文颢,瞬间又被钉在了原地,那满地的落叶,不知什么时候,又都铺回了自己的门口,红红黄黄,煞是好看,就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波斯地毯。
是的,加拿大不止他一家有鼓风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效仿本地的坏习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宇文颢觉得自己再次失去了某种叫克制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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