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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历年月日亥时
河洛峡州
地下通道的冷白色光带沿着金属壁蜿蜒,时麟丸半扶半抱地架着疏槐,玄金爪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刮痕——他左肋的鳞甲崩落了一大片,渗血的皮肉贴着金属通道壁,留下一道暗红血痕,可他连抬手摁一下伤口的力气都分给了疏槐,指腹死死扣着疏槐的手腕,生怕这人顺着自己的臂弯滑下去。
“撑住,快到了。”时麟丸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呼吸撞在疏槐耳侧,带着灼热的温度。
疏槐的藤手早已失去光泽,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落在通道的防滑纹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只靠时麟丸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飞流失。
转过最后一道弧形金属门,“时空秩序小队”的银色徽章在穹顶冷光下泛着光泽,悬浮在空中的光屏正滚动着各成员的坐标,文彰博士背对着门口,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轻轻晃动。
“博士!”时麟丸的吼声打断了实验室里的寂静。
文彰博士猛地回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瞬间收缩——他原本还在调试光屏上的能量波动曲线,此刻目光扫过时麟丸肋下的血痕,又落在疏槐几乎垂落的藤手,手里的虚拟控制器“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伤成这样?”他快步上前,指尖划过悬浮的控制面板,两道淡蓝色的悬浮担架立刻从地面升起,稳稳托住疏槐和时麟丸。
“先治他!”时麟丸一把推开要往自己伤口贴检测仪的机械臂,玄金爪指着疏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能源快枯了,刚才在洞窟里还替我挡了碎石……”
文彰博士没再多问,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滑动,光屏上瞬间弹出疏槐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骤降、能量循环阻滞、藤系本源受损。
“治疗舱a和b准备!”他对着空气喊道,实验室右侧的两道金属门同时滑开,泛着柔和蓝光的治疗舱缓缓升起,舱内注满了透明的修复液,液体里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机械臂稳稳将疏槐送入治疗舱a,舱门闭合的瞬间,蓝光骤然变亮,光屏上的参数开始跳动:生物电流频率调整为hz、修复液配比切换为藤系专用配方、能量导入率……文彰博士盯着数据,眉头拧成结,另一只手还在调试治疗舱b的参数,却被时麟丸拦住。
“我没事,先盯着他。”时麟丸靠在舱壁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目光死死黏着治疗舱a里的疏槐——透过蓝光,能看到疏槐垂落的藤手正在慢慢恢复光泽,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正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
文彰博士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只是将治疗舱b的修复液浓度调至最低,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转身看向悬浮光屏,上面还停留在“禁止干预下界因果”的红色条例上,光屏边缘闪烁着之前监测到的洞窟能量爆现象——那股属于大圣的金光,早已出了“正常时空波动”的范畴。
“明明说了不能多插手……”文彰博士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指尖划过光屏,将洞窟的监测数据归档,“算了,等疏槐醒了,再跟总部解释吧。”
他抬头看向治疗舱a,蓝光里的疏槐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只是目光落在光屏上的条例时,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次的干预,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辰时
夜王府
枫叶亭中,是那位熟悉的常客。
夜无寒将茶杯放到石桌上,抬起头,素来冷沉的眸中紧盯着眼前的精灵们。
对于昨夜的事,于他而言,只需一夜,甚至更短便可淡然接受。
他是个多情的人,却从不会将半分愁忧留给明天。
饶是生死,也不过是某种既定的必然。
活在昨天的人永远也看不清眼前的雾霾,昨天是来总结的,今天是来享受的。
他很喜欢一句话——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兴许从道德仁义来看,夜无寒视兄死而不悲的行为,是最小人不过的了,但我们所有人又有几人是翩翩君子?
小人之道,方为生存之道。
兄死,兄哭,兄责,这种种由之而生的情感都会在当时涌上心头,但它们经不起一夜的风寒压迫——最终留下的,是明天好生活的理性。
石桌上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檐角垂落的枫叶扫过夜无寒的袖口,他指尖刚触到杯沿,便听得亭外传来家丁轻促的脚步声。
那家丁弓着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走到亭边便停下,低声禀道:“王爷,府外有天策府的人求见,说是秦王殿下有请,邀您去府中赴宴,备了上好的陈年佳酿。”
夜无寒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缓缓放下杯子,指腹在石桌上轻轻摩挲着——大白天设宴请客,历来不是寻常应酬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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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日前李世民派人送来的那封密信,信中只说“日后或有相托”,当时他虽应下“若力所能及,必不推辞”,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急着见他。
“知道了。”夜无寒抬眼,语气依旧平静,“你去回话,说我稍作整顿,即刻便去。”
家丁应声退下后,夜无寒才起身走到亭边,望着院中飘落的枫叶出神。
他太清楚李世民的性子——这位秦王素来行事缜密,从不做无谓之举,今日这般“仓促”的宴请,分明是有急事相商,却又不便在信中明说。
可既已接了之前的话茬,此刻若是推辞,反倒落了话柄,更会让对方起疑。
不多时,夜无寒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墨玉带,间别了支银质簪,褪去了几分庭院中的闲适,多了些应对场合的沉稳。
他走出府门时,便见一辆宝马雕车停在阶下,车身镶着细碎的鎏金纹,拉车的骏马毛色油亮,马鞍上还绣着天策府的狼头徽记。
车旁的访者穿着天策府的校尉服饰,见夜无寒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谨慎:“夜王殿下,秦王殿下已在府中候了许久,恳请您上车。”
夜无寒微微颔,没多言语,径直踏上马车。
车内铺着柔软的狐裘垫子,案上还放着一碟刚切好的蜜饯,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平稳而规律,夜无寒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李世民究竟要与他谈什么?是为了极夜教的势力,还是为了朝堂上的局势?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天策府门前。
府门两侧的守卫身着明光铠,手握长枪,见夜无寒下车,非但没有盘问,反而齐齐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这阵仗让夜无寒心中更明了:寻常访客断不会有这般待遇,李世民今日找他,绝不是简单的“宴饮”。
正想着,便见一道身影从府内快步走出,竟是长孙无忌——这位秦王麾下的谋主,竟亲自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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