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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她补上了9月28号的日记,记下了29号的故事,那是关谢谢不辞的日记,左手写的字歪扭不堪,但每一个字眼都是发自内心。
次日一早,上头找了人来接她到园区,同行的还有几个其他国家的记者。按照谢不辞给的消息,林然是昨天走的,此时有没有顺利到尼塞尔,温砚不知道。
司机和她约定的是十点,温砚昨晚也没有睡好,腿上还带着伤,到了尼塞尔大概率要等拆了线才能回国。
同病房的病友见她单手不好装东西,还帮了她一把。早餐是志愿者送的,两个袋装的小面包、一个鸡蛋和一袋牛奶。
温砚将鸡蛋给了小朋友,吃了个面包便解决了。
现在时间刚过九点,她在医院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谢不辞的身影,战地医院很大,一共八层高楼,这一路走也见到了医院的惨态。
等她从天台下来以后,司机已经到了大厅外等着她。
也是在这时,她终谢碰到了一名国人,同样是一名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正在休息喝水,看样子马上要进行下一场手术。
“你好,我想问一下,谢不辞医生正在手术吗?”温砚和人搭话前抬了下左手示意司机等一下。
医生带着眼镜眉头还紧拧着,嘴里的冷水艰难地咽下肚说:“不辞?出任务了。”
温砚当即心脏‘砰’地一下跳动得厉害。这是她离开塔和里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关谢谢不辞的信息。
“好的,谢谢。”温砚顺着大厅的方向看去,外面起风了。
临走时,司机给了她一个口罩,用来防风沙的。对方是一辆三轮,温砚坐在后面眯着眼,裤子上全是沙尘。
这一路没有听到炮火还有枪声,三轮车抖得厉害,她的腿抬高了靠在凳子上,因为抖动是会疼,她一直注意着伤口有没有渗血。
到园区的时快到十一点了,温砚淡淡吸一口气看着空地上的人,多数都是外国记者还有侨民,四周几个城的记者都驻扎在塔和里。
她人刚下车,有维和兵便对着她招手,示意让她先登记。
做完了记录以后给她指了方向,温砚是在园区看到的林然。
林然和同事在角落呆着,瘦小的个子蹲坐在地上,守着架好的摄像机拍摄。
在看到温砚那一刻林然腾地站起来,身侧的男子叫罗爰,这一次是过来帮林然完成战地采访的。
罗爰接过温砚手里的包,跟林然的行李放到了一块。
“你昨天不是走了吗?”温砚左手碰着林然的胳膊。
林然听到这儿险些哭了:“听说大巴被拦住了,我们从昨天一直等到现在。”
温砚抚着她的后背,罗爰搭了一把手让温砚坐到了行李箱上。
“政府军和反政府军打起来了,现在这个时候盘查得严,再等等。”罗爰这个高大的小伙子这时说话声音也弱了。
罗爱关了摄像机,林然也坐到了温砚旁边:“砚砚,你怎么伤的?”
“摔的。”温砚看到林然胳膊上缠着纱布,就知道谢不辞说的那几针应该是缝在了胳膊上。
“缝了几针,严重吗?”
“不严重,你呢?”温砚看她的伤口。
林然想到这里,眉心皱了皱:“我也不严重。”
罗爰这时候接话了:“缝针的时候,疼得哇哇叫,我的胳膊都让她咬出血了。”
一边说罗爰一边掀开袖子给温砚看,胳膊上的牙印还带着淤青红肿着。
“没麻药,疼。”林然扫他一眼。
有人说话这种感觉还好一点,这时大巴车陆陆续续到了,士兵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几辆车都停在了空位上。
罗爰扶了温砚一把,按照顺序依次上车,喇叭声中传来的先是温砚的名字,然后才是林然和罗爰。
上车时车门前士兵拉了她一把,她没有行李,她的衣服全都丢在了东堂街22号的旅馆内,这个时候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温砚望着窗外,这里看出去一片祥和。园区内细细碎碎的声音,大家望着点名的士兵希望这一次点到自己的名字。
温砚想把手抽回来,可谢不辞抓她抓得很紧,她一时居然没抽动。
“让她们留在洛海,不只是因为医疗条件,还因为不想你天天回家。”
温砚手掌底下的声带在震动,她看见谢不辞低垂的睫毛在轻颤。
“她们不想留在洛海没关系,想去哪里都可以,不需要你天天回家就好……一个人住太冷了。你来过一次,我就没法适应一个人的房间了,你也一个人的话,会想来和我一起住吧?”
“不是威胁,不是人质,我没有准备拿她们威胁你。你说要我相信你,我相信,所以我不会那么做……可你为什么不信我?”
她看见谢不辞唇瓣微张,她听见谢不辞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逐渐沙哑:
“我听你的话,信任你,相信你,可你不信我能控制住自己,你觉得我在威胁你,你把我想的那么坏……是因为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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