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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藏进层云,收敛起照向大地的芒光。
一别院偏房里,床帏低放,床榻之上,量具身体紧密交缠着。
男人的低吼和女人柔媚入骨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别院里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忽的,榻上动静一停,一道粗噶的男声骂了句“他娘的,怎么忘了这茬”,光裸着身从床榻上翻下来。
男人神色慌乱,胡乱地套上亵衣亵裤,抓上外衣便要往外走。
“李郎~”
李逢回过头,就见床帏被一只细腻柔滑的手拨开,容颜秀丽的女子眉带春意的地看着他:“你这便要走了?”
美人在怀,哪个男人想走?
李逢全身血液滚烫,呼吸粗沉,脸部肌肉绷得都扭曲了。
可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别院,李逢急匆匆往盛家赶去。
他衣衫不整地到达盛家,盛家下人正端着晚膳,有条不紊地送往主堂。
李逢立即背过身,躲在廊道拐角的梁柱后面,等下人们走远,他才转过身悄悄舒出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
然后佝偻着身,悄悄地往后院摸去。
四日前,李逢从后院离开后,就一头扎进了赌坊,他没有赌资,便在一旁看着其他人赌。
这一看,就是两日。
从赌坊出来,他又去了相好的伶人处讨食,厮磨到方才才想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给后院里的小畜生送吃食了。
成年人三日不吃不喝就会死,更何况小畜生才七岁。
这么一想,李逢鬓角的冷汗,一下子就滚落下来了。
这倒不是李逢突然良心发现,对忽略小畜生之事心有愧疚。
小畜生母子对于盛家而言,就像是爬在华服上的虱子,长在身上的毒瘤,盛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当年盛家凭一介花楼女子在盛京站稳脚跟,是民间秘而不宣的事实,连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盛家大少爷与花楼女子有一个儿子。
盛家养着小畜生,始终吊着他一条命,也是在盛京知道小畜生存在的人太多,明面上不好下手,免得落了闲话,损了盛家名声。
毕竟,民间所知的是盛家善养妓‖子之子,如此胸怀与宽容,并非是所有人都有的,更何况,盛家还是盛京首富,地位非同一般。
盛家的声望,有一大部分是来源于此。
于是,盛家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处处苛待小畜生,纵容下人折磨小畜生。
想找个替死鬼,将小畜生的事全部推到替死鬼身上,把盛家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盛家的下人不愿意接手给小畜生送饭的差事,原因也是在此。
李逢原本也不想碰,他生性狡猾,一眼就看出盛家在打什么算盘。
但是,盛家开出的工价太高了,月俸是他以前的几倍,可以让他在赌坊混迹好几日。
财迷心窍,李逢接下了这份差事。
他把握着分寸,往死里折磨小畜生,却又不断掉他最后一口气。
几年来,从未出过事。
想到小畜生在他手上出了事,会有什么后果,
ъēIΒeI。
李逢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后院偏僻,极少人来,几日前他打翻的泔水早已经干涸,凝结成固体的硬块。
小畜生没吃他送的饭,而在此之前,小畜生已经饿了两日……
李逢额上的汗水流的更多了,他站在院门口,踌躇不敢前,他有些怕进去看到的是一具发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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