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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交错,似是一场未竟的对弈。
“这局棋……”沈玉瑾驻足轻叹,“黑子虽处劣势,倒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早听闻殿下当年执黑连破七位国手,今日得见棋枰,方知传言不虚。”
长公主执帕的手蓦然收紧,她目光落在那株老梅上,喃喃低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这株梅树,还是皇兄弱冠那年亲手所植……”
她的棋艺,也是皇兄亲手教的。
就连那次出风头的机会,也是皇兄为她争取的。
长公主凝视着棋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黑子:“皇兄常说,女子不必不如男。他教我下棋时,从不肯让子,说‘榕榕若是男子,我也不会相让’。”
沈玉瑾哪里不知道长公主口中的皇兄,就是已故的建章太子,但她此时却故意歪曲道:“圣上这份胸襟,当真.……”
沈玉瑾还未说完,长公主嗤了一声:“圣上?”她指尖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他登基第一道诏令就是裁撤皇兄设立的女将营,也配与皇兄相提并论?”
“我的兄长,是已故的建章太子。"长公主目光惆怅,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每次他来,总要拉着我对弈几局。”
沈玉瑾适时地露出惋惜之色:“建章太子棋艺超群,玉瑾也曾听家父提起过。说起来,家父当年,也是受了建章太子的提携呢。”
长公主深深看了沈玉瑾一眼:“原来令尊与本宫兄长还有这般渊源......”
长公主示意沈玉瑾在亭中落座,侍女奉上茶点后退下。
沈玉瑾注意到,亭柱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落款是建章太子的私印。
“谢夫人今日来,不只是送胭脂这么简单吧?”长公主忽然开口,目光如炬。
沈玉瑾心头一跳,却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长公主明鉴,玉瑾确实有一事相求。”
她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这是玉瑾近日所得,想着长公主或许会感兴趣。”
长公主展开绣帕,上面绣着一幅山水,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章”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
“这是妾身偶然在城南一家绣坊所得。那绣娘说,这是二十年前一位贵人所赠的图样。”沈玉瑾轻声解释,“妾身见这绣工精湛,又听闻长公主喜好刺绣,便斗胆带来。殿下若喜欢,留下把玩便是。”
长公主将绣帕紧紧攥在手中,眼中情绪翻涌。
沈玉瑾知道,这方绣帕上的山水,正是建章太子生前最爱的景致。
“谢夫人与谢世子,近来可好?”长公主忽然话锋一转。
沈玉瑾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她浅浅一笑:“托长公主的福,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朝中近来风声鹤唳,世子日夜忧心,玉瑾看着实在心疼。”沈玉瑾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些曾与建章太子交好的老臣,一个个都被寻了由头,杀的杀,贬得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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