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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小情侣什么来头啊,院长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哪家的富家少爷又惹出人命了吧。”
“现在的孩子啊,啧啧。”
……
两值班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对这种事秉持见怪不怪的态度。
陈西瑞实在没心情听八卦,书包一背,不声不响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大楼,她从书包里取出云台稳定器固定在手机上,展开延长杆,边走边对着镜头:“终于下班了,简单唠两句吧,今天心情有点沉重,上午跟老师出门诊,碰到了一个妊娠高血糖的产妇……”
相隔一条马路,对面就是北潭医学院。
大学四年里,陈西瑞每天都能看见全国各地的患者涌入北潭,当时就想,如果以后能留在附属医院实习和工作,那她该多幸运啊。
她也确实是个幸运的姑娘,大四实习如愿以偿被分配到了这边。
时间朝着夏天过,天黑得越来越晚了,天际仍有橘色霞光。
陈西瑞退出录制,打开外卖软件,一页一页往下拉,在眼花缭乱的平价美食中,锁定了牛肉炒刀削。
一键加入购物车,满减优惠五元,这一顿晚饭花了二十。
“炒面太干了,买杯蜜雪冰城吧,便宜。”她心里如此计划着,结果发现起送价十五,“……点两杯吧。”
陈西瑞低头认真挑选,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生得高大,又跑得特别快,电光火石间就将她手机撞飞到了地上,她低声骂了句“靠”,赶忙弯身捡起手机,还好屏幕没碎。
直起身,正想过去理论几句,陈西瑞眯眼一瞧,发现刚才撞她那男孩,就是今天领女朋友来产科的男高中生。
她对他的印象太深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衣服和背包全是潮牌,询问病史爱答不理,有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叛逆与桀骜。
那男孩跑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大奔旁边,弯着身跟车里的人说话,态度完全不似白天看到的那副样子。
陈西瑞猜想,车里应该坐着他的长辈。
毕竟闯出这么大的祸,家里肯定是要来人处理的。
讲了几句,男孩偏开步子,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滚滚车流的喧嚣声中,傅宴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寻常傍晚,他的穿着也极为考究,仿佛刚从商务场合的谈判桌上走下来。
傅宴钦昨晚接到那通电话后,就想着来一趟医院,白天没抽出空来。
王禹琛是他小姑的独子,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家里人对他越发纵容,纵得他性子越发混不吝,本想高中就送出国,他小姑没舍得,硬是留在国内读的高中。
缺乏管教的青春期少年,很容易长歪,更遑论这种娇生惯养的二世祖。
男孩跟他简单描述事情经过,傅宴钦对具体细节不感兴趣,抬腕看了眼表,声音干脆:“脱裤子倒是爽快,还需要我教你怎么戴避孕套?没上过生理课吗,不知道裤-裆里的家伙能搞出人命啊。”
男孩欲哭无泪:“我们不懂那个。”
傅宴钦轻哂了下,没做声。
“我算好了是她的……安全期,谁能想到这都能中……”王禹琛声音闷闷的,眼皮底下两团乌青,显然这两天担惊受怕没怎么睡好。
“还知道安全期呢,看来懂得不少。”傅宴钦话里是讥讽的味道。
男孩眼底闪过愧疚和恐慌:“二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让那女孩通知她父母,到时候怎么解决,这事儿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保证下次不敢了,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王禹琛低声哀求,“我这回真知道错了。”
“跟我说这些没用,跟人姑娘说去。”傅宴钦钻入车中准备离去,透过半开的车窗再次提醒他,“这节骨眼上,她家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跟他们杠,有拿不准的,打我电话。”
男孩安分点点头:“知道了二哥。”
傅宴钦点火发动,目光无意一瞥,发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好奇的陈西瑞。
被人逮了个正着,陈西瑞吓得一缩脖子,撒腿就跑。
傅宴钦按兵不动地凝视,王禹琛见他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去瞧,稀稀拉拉的人流里,只有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生。
“二哥?”
“回病房去吧。”他撤回视线,踩了脚油门。
身后响起两声鸣笛,陈西瑞跑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视线触及到驾驶座上的男人。
隔着玻璃,那双鹰隼般的黑眸直直望过来,阴沉,锐利,感觉能穿透人心。
她哆嗦了下,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
紧接着,一阵劲风呼啸而过,车轮碾压路面留下尖锐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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