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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没用……”看得出,最近的周考小测等等是一次次的蓄积,终于在期末引爆,化作山洪倾斜而下。
何以梦露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落寞和迷惘,像一个青春期的孩子,被千丝百缕的烦丝愁绪淹没。
“我给你梳理下吧……可能都是一类的,解决就好啦。”我宽慰道。
“嗯……”何以梦顺从地点点头,目光闪烁,任由我用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水痕,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当然,我没有预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她讲题,也没有预想过这个暑假是最后一次与她出游。
夏夜晴空,晚风习习,何以梦倔强地要我坐在秋千上,给我一前一后地荡着,跟我说星空的故事,星宫、星河、星图、星宿,她算过星座,我们没有很搭。
她说好的她都记住了,坏的都是封建迷信和不可知的玄学,她不信。
然后在高二的开学,老师点名的花名册上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那些我排斥的青春疼痛文化的行文逻辑,那些用盛大的场面、抒情的词句、通篇的渲染,营造出的离别氛围;相拥而别,黯然神伤,如同上帝视角的俯瞰人间;很感人,但我看不懂。
何以梦转学了,未跟我预知,跟我如平常一般互道了晚安之后,安安静静地歇在了聊天列表,像一歌里直白写着的词。
我在老师点完名之后有些愣,没有疯狂和歇斯底里,从班主任那里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周末去了何以梦的家中。
门已经锁上了,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廊间,平稳如常。
我忽然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是多么紧密又脆弱,也想起何以梦与我谈起过的外面的世界,那些封闭式管理的寄宿学校,那些天涯海角的瑰丽景象,那些奇山陡壁,怪石嶙峋,飞禽走兽的新鲜见闻。
“你果然来了这。”成清欢从楼下探出头,鬓角额上有些许汗润出黏连着她飞扬的秀。
“嗯,来看看。”我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难受像是一层纱,兜住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后的心情。
“你好像,很平静?”成清欢诧异地问着。
“是吗?”我抬头看了眼门牌后,转身向下走去,“走吗?”
“噢……”成清欢紧挨着我,有些小心地试探,“你还好吗?”
“还行,她应该去了更好的学校,成绩可以提高的。”我心里早就明白这个事情,何以梦家境与我们不同,是有更好的选择。
“你在怪她不告而别?”成清欢追问道。
“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有空会来跟我说的……吧。”我脑子有些乱,努力想回想起她离开前的细枝末节,只有那天成绩出来后她泫然欲泣的脸。
“你知道这件事吗?”我问成清欢,她俩室友,也许分享了些少女的心事。
“我也是才知道的。”成清欢摇摇头,很是担心我的状态。能泄出来的难过是容易调剂的,而她见我这种模样,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也许,过段时间她就会回来与我说明具体缘由吧。”我喃喃低语,像告诉成清欢,也像说服自己。
楼下对面的公园长椅就是我与何以梦最长对坐聊天说地的一隅。
我这次躲得很远,路上却把好些长的背影错认成了何以梦。
“是不是她早知道,成绩如果变差了,就会被带着转学?”
“可能想着,如果最后受到影响,没有一起考上心仪的学校,再相距天南地北,更遗憾吧。”
“她跟我说过一起上那个学校。”
“可能我们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一切,都是在不影响学业下的纵容。”
“她跟我也许……不是一路人?或者,她不太像我们这种有些偏远地域的人?她的家庭关系,与我们认知里传统的家族,差异太大了……”
成清欢默默听着我在那絮絮叨叨,不知是分析什么或者安慰什么,试探着想抓住我的手给我些暖意,但又悬在了半空,止乎礼。
“谢谢你还陪着我。”我看了眼身边安静得不似成清欢的成清欢,恍惚中觑见何以梦的影子。
“月亮升起来了。我们回去吧。”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认真地看着成清欢,这个活泼,高傲又对好友体贴入微的女孩,在月光的青睐下,有了何以梦的恬静和温柔。
见我有些怔怔出神,嘴唇翕动,最后点点头。
开学后的一切如常,偶尔有同学会聊起到何以梦,凑成些惋惜的只言片语落在我耳边。
周测卷子下来,习惯性地向前敲了一下,结果前桌同学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怎么了?”
“呃,不好意思……”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哦哦,没事,刚好想问下,这题可以教我一下吗?”她问道。
“你翻下书,第三章那里有讲到的。”我有些魂不守舍地应付过去。
“x,老师喊你。”成清欢像是个救星出现。
“来了。”我收拾下桌面出去,但只有成清欢的身影。
“……谢谢。”我知道成清欢看出了我刚才的窘迫,替我解围。
“好啦,别跟我客气。”成清欢嫣然一笑,要驱散我心头的乌云,“怎么考得跟我一个分数了?”
“习惯了,随便做做。”我回道。
“恃才傲物!”成清欢白了我一眼,风情万种。
我把订正好的笔记默默撕了下来,一道一道地叠好,揉皱,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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