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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的身量则是比丰年略矮些,也壮实些,圆脸,浓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是个机灵鬼。
他的穿戴不像丰年那般讲究,却也绝不寒酸,到底是王府的人,出门在外代表着殿下的脸面。
他平日里穿的是青布短褐,颜色比丰年的石青绢直裰要浅一个调子,是洗得白的淡青色。
布是细棉布,虽不如绢料体面,却也柔软耐磨,干活走路都方便,短褐的袖口比丰年的衣裳要窄几分,便于跑腿传话时不拖泥带水。
衣襟上偶尔会有几道褶子,因为他坐不住,东跑西颠的,衣裳哪有不皱的。
有时候袖口和领口处会沾一点灰,他自己也不在意,倒是丰年看见了,总要替他掸一掸。
腰间系着一条灰蓝色的布腰带,不像丰年那样有绦带玉佩,只在腰带里侧缝了个小口袋,塞着碎银子和他那些零七八碎的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一把炒黄豆,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红绳头。
腰带上还挂着一只半旧的青布荷包,比丰年的大一圈,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东西隔几天就换一茬,丰收自己有时候都忘了里头有什么。
脚上穿的是跟丰年的一样是千层底黑布靴子,可他的鞋面上常常沾着泥点子,有时候还沾着草叶子。
他不爱擦鞋,觉得反正穿了还要脏,费那个工夫做什么,倒是常妈妈看不过去,隔三差五摁着他把鞋刷干净,他刷完了,不到半天又脏了。
头上的巾帻是半旧的玄色网巾,有时候戴得正,有时候歪着,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
赶上热天,他干脆连巾帻都不戴,把头在脑后随便一扎,用根布条系着,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门。
丰年见了要说他,他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回头还是老样子。
不过要是赶上殿下出门,他倒是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该戴的戴,该正的该正,绝不含糊。
丰收的手不算细,指节粗粗的,指甲缝里偶尔能看到一点泥。
他不像丰年成亲之后那样只在外院跑动,有时候也跟着进内院传话,除非殿下另说,否则从来不进殿下的寝室,只在廊下站着,等橘清或者灵昀出来接了话去。
府里的规矩,有女官或者女使在屋里的时候,小厮不能进内室,丰收在这上头倒是从不越雷池一步,丰年盯得紧,他不敢。
他腰间常年别着一块帕子,粗棉布的,叠得松松垮垮,有时候从腰带上滑出来半截,他也不管。
这帕子他用来擦汗、擦嘴、包东西,偶尔也用来垫手端热碗。
有一回殿下赏了他一块湖蓝色绸面的新帕子,他叠好了塞进枕头底下,至今没舍得用。
丰收的性子跟丰年和丰穗南辕北辙,丰年沉稳,丰穗聪明,两人偏偏都一样话不多。
他却是个闲不住的,嘴碎,爱笑,爱凑热闹,府里的下人有什么新鲜事,头一个知道的准是他。
可他从不在殿下面前多嘴,这是他被丰年和丰穗教训了多少回才记住的。
他在殿下跟前的时候也话不多,规规矩矩地站着,只在该说话的时候才开口,多余的一句没有。
可一出了殿下的院子,他就原形毕露了,跟厨房的大姐能聊上半晌,跟门房的老吴头能下一整晌的棋。
此刻他歪歪斜斜靠在青石门墩上,眼帘半垂,昏昏欲睡,嘴角挂着一点晶莹口水,散漫无状。
听见远处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响,他猛地一个激灵,身子一晃,险些从石墩上滚落:
“哎呦,院判大人来了!”
丰收手脚麻利地一骨碌爬起,随意用袖口抹干净唇角口水,又伸手扯平衣摆褶皱,快步迎上前去。
双手在衣襟两侧反复蹭了蹭,敛去掌心薄汗,躬身行礼,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喜气:
“小的给大人请安。”
另一边,丰年缓缓放下手中绿豆汤碗,垂手肃立,脊背挺直,礼数周全,沉静恭谨,全然没有丰收的跳脱嬉闹。
这两个孩子都是王府的旧人,跟着贺景春从贺家陪房过来的,打小就在他身边伺候。
丰年沉稳可靠,丰收活络机灵,皆是知根知底、忠心不二的贴心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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