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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急,都是病号,都着急!
怎么回事,你这人有没有素质,我喊保安啦!
保安!保安……
——气球胀大到极限,安静地爆破了。
张逐胸膛剧烈起伏着,在原地焦躁不安地走了两圈,突然站定,以最大的声音,从胸腔里迸发出一声“啊——啊——”
一时之间,人声组成的浪潮迅速退下,好似所有人都被按下暂停键,纷纷驻足回头看他。
周明赫刚挂完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张逐张狂地攘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大跨步冲了出去。
他心头一紧,刚刚只顾着排队了,没有注意到张逐的状态,只好跟着他的步子追出去,一边追一边给被推开的人道歉。
张逐绕着医院一路跑,对周明赫的呼喊也充耳不闻。一直跑到住院部没什么人的角落才停下来,周明赫气喘吁吁追过去时,他正拿出烟盒,手抖得怎么也抽不出香烟。
周明赫帮他抽出烟,抖个不停的手又打不燃火机。周明赫只好拿过来帮他点上,再放进他嘴里,然后捏住他颤抖不已的手。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的情况。”
张逐抽回手,顺势蹲到地上,猛吸了几口烟。随着吐出的烟雾,他也渐渐平静了一些,颤着声问:“非看不可吗?能不能回去。”
周明赫也蹲到他面前,耐着性子:“是的,非看不可。万一有什么问题,早期能够及时阻断,真等到发病,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张逐垂下头,万念俱灰般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只有夹着香烟的嶙峋手臂还支着,袅袅烟雾像一展孤独翻飞的旗。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周明赫按了按他的后脑勺,起身快步朝停车场走。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只包头耳机。他将耳机扣在张逐耳朵上,找了一曲暴雨森林的白噪音。见他情绪稳定了些,再次拉起他的手进了门诊。
张逐弓着后背,拖着步子由周明赫拉着。他听着耳朵里稀里哗啦的声音,目光只看着自己脚尖,但视线角落那些来来往往的脚,还是让他直冒冷汗,从鬓发汇集到下巴,再滴落在地板上。
他抓着周明赫的手很用力,他知道肯定把对方抓疼了,但周明赫什么也没说。
终于看了医生,还要验尿抽血。
坐在采血窗口前,他垂着头,伸出去的手臂也一直发抖。护士跟他说了什么,他包着耳朵听不清,周明赫在一旁替他解释。
护士试了好几次也下不了针,就要发火了,周明赫突然扭过他的脸,一手把他脑袋搂在怀里,一手替他摁住发抖的手臂。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哥们怕血,他不是故意的。”
护士表示理解:“我是经常碰到怕血的,但像他这么怕的,还真是头一回。”边说着话,边熟练地将针头扎进了张逐的血管。
他身体也随之一颤。
那种震颤从周明赫的怀抱一直传到他心头,莫名地,护士手里那颗针也在他心间扎了一下。
查血的报告要过两天才出来。回去的路上,张逐虽然不再那么慌乱,却也像霜打过的茄子,蔫哒哒的,没了跟周明赫对着干的心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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