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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雾裹着细碎的霜粒在林间穿梭,枯木枝桠上凝结的冰棱泛着冷冽的光,将整片林地衬得愈肃杀。
风卷过枯草,出“簌簌”的轻响,混着墨韵周身翻涌的冰韵力,竟让空气都仿佛冻得脆。
墨韵持枪的姿态稳如磐石,玄色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冰韵力已然攀升到极致,枪尖凝聚的冰芒愈浓郁,划破空气时出刺耳的锐响。
铁面双手紧握腰间佩刀,刀身流转着督宗特有的混沌,却在墨韵压倒性的气势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格挡,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可韵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林间炸开,震得周遭的霜粒簌簌坠落。
铁面的佩刀被墨韵的枪尖擦着刀身狠狠砸中,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导而来,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滴在冻土上,瞬间便被寒气冻成了暗红的冰珠。
屏障应声碎裂,墨韵的枪尖余势未减,重重砸在铁面的肩胛。
没有致命的穿刺,只有钝重的力道裹挟着刺骨的冰寒,瞬间击溃了他周身的韵力。
铁面闷哼一声,肩胛骨传来钻心的疼,却并非骨裂,只是被冰韵力顺着经脉侵入,瞬间封住了大半运力的穴位,四肢百骸骤然涌上一股脱力的麻木感。
佩刀脱手飞出,在冻土上滚出老远,沿途撞断了几根干枯的草茎,金芒随着主人韵力的溃散渐渐黯淡,最终归于沉寂。
铁面踉跄着后退数步,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作响,终是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被封的滞涩感。
额前的碎被汗水与嘴角溢出的淡血丝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往日里那份督宗统领的威严,此刻被全然的狼狈取代。
身后的两名督宗侍卫见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短刃,嘶吼着便要上前接应。
可他们刚迈出两步,便被墨韵扫来的两道冰韵力缠住脚踝。
那冰韵力看似轻柔,却带着极强的束缚力,两人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冰韵力顺势向上蔓延,瞬间封住了他们的经脉。
两人躺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中满是焦灼与无力。
墨韵持枪立在铁面面前,枪尖垂在身侧,冰芒渐渐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气。
他那双被混沌稍稍影响的眼眸里,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霜,看向铁面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再动,就废了你全身韵力。”
铁面缓缓抬起头,借着林间微弱的光,能看清墨韵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庞。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溢出的淡血丝,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对着墨韵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谄媚,没有求饶,只有几分坦荡,几分劫后余生的自嘲,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依旧清晰地传了出去:
“呵……不愧是身宗的墨韵。墨兰宗主,倒是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墨兰”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混沌在墨韵心头筑起的冷硬外壳。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的冰韵力猛地波动了一瞬,枪尖微微震颤,溅起几滴细碎的冰屑。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枪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显然是被这两个字触动了心绪。
铁面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墨韵那杆泛着冰寒的长枪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
“这般纯粹的韵力,这般身手……寻常京剧猫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看来,混沌终将会被你们所湮灭啊。”
这话出口,林间的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铁面的目光有些涣散,意识却反常地清晰起来,不受控制地飘远。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当初觐见黯的模样——那团始终笼罩在浓郁混沌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具体样貌,周身散着诡异而威严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让周遭的空气染上混沌的腐朽味,让人本能地心生畏惧。
可即便如此,黯当初所展现的力量,也从未有过如墨韵这般,纯粹到能压制混沌、让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压迫感。
那时的他,还天真地以为,混沌是能颠覆一切的力量,是能让他们这些在宗门中不得志的京剧猫掌控自己命运的依仗。
跟着黯,就能打破旧有的秩序,建立属于混沌的世界。
可今日直面墨韵,他才惊觉,混沌带来的不过是扭曲的、短暂的力量,终究抵不过这般根正苗红、源自本心的强大韵力。
黯……那个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存在,竟远不如眼前这个身宗少年。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沉沉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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