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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卿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子上雕刻的桃花纹——那正是她当年藏在树洞里的风筝样式。
她打开盒子,浓郁的青梅香气扑面而来,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太监走后,柳氏看着她手里的木盒,眼神里满是了然:“卿卿,陛下心里,怕是一直记着你呢。”
阮卿卿没说话,只是捧着木盒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坐在树下,拿起一颗蜜渍青梅放进嘴里,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可她却尝不出往日的欢喜。
清晨的露水滴在院中的青梅树上,阮卿卿正拿着帕子擦拭昨日留下的蜜渍,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拔高的嗓音:“陛下有旨——尚书府阮氏卿卿接旨!”
她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石桌上,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才听说他要守孝三年,怎么今日就有圣旨了?还特意点了她的名字?
阮卿卿来不及细想,匆匆跟着爹娘赶到前院。
传旨太监身着明黄宫服,展开圣旨的瞬间,那熟悉的朱红印章刺得她眼睛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庶女阮氏卿卿,秉性纯良,慧心明澈,于朕有救命之恩,亦系朕心之所向。今虽为先帝守孝,然国不可无母,特册封为后,择吉日入宫。钦此——”
“……钦此。”太监念完圣旨,将其递到阮卿卿面前,语气恭敬,“阮小姐,接旨吧。”
阮卿卿僵在原地,手里像捧着块烧红的烙铁,连指尖都在抖。
她抬头看向爹娘,见柳氏满眼欢喜,阮尚书也一脸激动,可她却只觉得懵——不是说好了守孝吗?
不是说好了等她想清楚吗?
怎么突然就下了立后圣旨?
他这是……又自作多情了?
“卿卿,快接旨啊!”柳氏轻轻推了她一把,声音里满是急切。
阮卿卿深吸一口气,接过圣旨,却没像往常一样叩拜谢恩,反而抬头看向传旨太监,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公公,昨日陛下还说要为先帝守孝三年,怎么今日就……”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阮小姐有所不知,陛下昨夜与大臣们商议,虽守孝之心不改,但立后关乎社稷,经钦天监推算,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既能安定民心,也不违孝道。陛下还说,这皇后之位,除了您,谁也担不起。”
“谁也担不起”——这话像根针,扎得阮卿卿心里又酸又乱。
她知道娄赫元的心意,可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她想要的是水到渠成的心意,不是这样带着“皇命”的逼迫;她想成为他的阮卿卿,不是一夕之间就被推上皇后之位的“阮氏”。
送走传旨太监,前院的欢喜气氛却没感染到阮卿卿。
她捧着圣旨回到小院,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那盒还没吃完的蜜渍青梅,眼眶突然红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响,阮卿卿抬头,竟见娄赫元穿着一身常服,翻墙跳了进来——这动作,倒像极了往日里偷偷找她的少年太子,半点没有帝王的威严。
“卿卿,你是不是生气了?”娄赫元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知道圣旨来得突然,可大臣们逼得紧,我怕再等下去,他们会举荐别的女子……我不想让你受委屈,更不想让别人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阮卿卿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娄赫元,你怎么总是这样?你从来都不问我想不想要,只知道按照你的想法来!你说要守孝,我信了;你说等我想清楚,我也信了,可你现在突然下旨立后,你让我怎么办?”
“我……”娄赫元被她问得语塞,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
他看着阮卿卿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卿卿,我不是故意要逼你。我只是怕,怕你再像上次那样,因为别人的算计受伤害;怕你觉得我当了皇帝,就忘了以前的承诺。我想给你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你的名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卿卿,我当了皇帝,拥有了这万里江山,可我最想要的,还是你。没有你的后宫,于我而言,不过是座冰冷的牢笼。你就……真的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阮卿卿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想起龙舟赛上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柴房外他抱着她时的颤抖,想起他为了她拒绝所有贵女、甚至不惜跟大臣对抗……
或许,他不是自作多情,只是太怕失去她。
阮卿卿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拿起石桌上的圣旨,抬头看向娄赫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一丝妥协:“娄赫元,我可告诉你,我当了皇后,也不会像别的皇后那样规规矩矩的。我还是会爬树掏鸟,还是会跟你顶嘴,你要是后悔了……”
“不后悔!”娄赫元立刻打断她,眼里瞬间亮起光,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想爬树,我陪你爬;你想顶嘴,我陪你辩。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阮卿卿看着他欢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大婚那日的红绸从皇宫正门一直铺到尚书府门口,漫天飘落的彩纸混着金粉,把京城的天空都染得喜庆。
阮卿卿坐在凤辇里,头顶的凤冠重得让她微微低头,透过轿帘缝隙,能看到街边百姓跪地欢呼,可她的心却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昨日娄赫元翻墙来见她时,笨拙地给她别上一支玉簪,说“往后只有你能戴朕给的饰”,那时她还笑他幼稚,此刻却眼眶烫。
凤辇驶入皇宫,在太和殿外停下。
娄赫元身着衮龙袍,早已站在殿阶下等候,见她下轿,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紧张。
两人并肩走上殿阶,殿内文武百官躬身行礼,礼乐声震耳欲聋,可阮卿卿却只听得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按照礼制,帝后需接受百官朝拜,而后入洞房。
可就在司仪准备宣布仪式结束时,娄赫元却抬手示意礼乐暂停。
他握着阮卿卿的手,转身面对殿内众臣,声音透过殿内的回音壁,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朕与皇后大婚,有一事需向诸位卿家,也向天下百姓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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