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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时间结束,众人留下礼物就都出去了。
只有他留了下来,拉了椅子在傅斯霆床边坐下。
很近。
近到傅斯霆整个人都被淡淡墨水香包裹住,像是要融化在那清冽矜贵的香气里一样。
他低垂眼眸,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嗓子也跟着骤然干涸,有些发痛,背后也有些微微燥热发汗。
一时无所适从,只能默默盯着自己的垂在被子上的双手。
半晌,那人开口,“别担心,我刚跟医生说了你的情况。”
“他们开完会,马上就过来看你记忆混乱的问题。”
记忆……混乱?
傅斯霆恍惚地胡乱点点头,目光则直勾勾看着对方西装下露出的白衬衫袖口,那袖扣和领针一样都是黑曜石,在白炽灯下深邃沉静的黑光。
自己的脑袋……好像确实,至今不是特别清晰。
好在,身体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恢复,手指终于已经能动了。
指腹偷偷摸到了被单,是丝绸柔软细腻。
和家里垫床的粗布不一样,没有一丝凹凸。
“傅斯霆。”
大概是他实在太过于异常,男人不免担心皱眉。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在距离傅斯霆脸颊一厘米左右微微停滞,那双墨块一样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直到片刻后,感受不到傅斯霆必然的抗拒,指尖才终于落了下来。
蹭着傅斯霆的脸颊耳侧,柔柔的,轻轻地摸了几下。
指尖碰触的地方酥酥痒痒,傅斯霆的身体骤然绷紧,像是被电流击中,从脊背一路蔓延到指尖。
这种被人抚摸的感觉,实在过于陌生。他咬咬牙,终于缓缓抬起眼,对上了那化不开的墨玉眸子。
他真的长得好像厉非……
只是比厉非更成熟些,更帅得……完全不真实。
但这样的想法只有一瞬,傅斯霆就又默默躲开了那灼热的视线。目光一点点飘忽不定,下移又落回男人白衬衫下面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手腕上有什么很眼熟。
傅斯霆这才看清对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古朴旧牛皮绳子,上面挂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藏银小狐。
……那是他的手绳。
小时候外婆亲自搓的牛皮,亲手给他编的。
傅斯霆的亲生爸妈都没什么文化,唯独外婆当年曾是旧社会资本家的大小姐,不仅会文识字,还擅长丹青书法。虽然一生命运浮沉,但一直乐观坚强。
他的名字也是外婆起的。
傅斯霆的人生里,五岁前与外婆一起的时光虽不多,但都是温馨美好的片段。因而那个手绳他一直珍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多年都带在手腕。
现在那手绳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正想着,对方叹了口气,单手解下了手绳。拉过傅斯霆的手腕,给他轻轻系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幸运手绳给了我,这几年我倒是被保佑了,可你却总是多灾多难的。”
“所以,还是让外婆的小狐狸继续保护你吧。你现在这样,肯定比我更需要保护。”
“……”
傅斯霆沉默了。半晌,终于再次缓缓抬眼。
重新对上目光时,他在男人温和耐心的眼睛里,终究是看到了一丝隐藏不住的担心和疲惫。
刚才那些人好像说,他几天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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