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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窥天之约云天立（第1页）

魂老是从始至终都知晓杨云天秘密之人。

不论是整个玉珏秘境，还是秘境当中那口可以让人穿越到别的时间的时间之井——魂老都一清二楚。虽然魂老并没有陪着杨云天一同穿越的经历，但每一次回来，杨云天都会将那些细节与魂老分享，像是把自己那些离奇的遭遇，当作一个故事讲给这位独自一人身处秘境、常年与孤寂为伴的小老头听。

魂老此刻能感觉到对面这个陌生人似乎没有恶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去之后，他终于放下了防御的姿态，开始正面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他的目光从杨云天的眉眼扫到衣袍，又从衣袍扫到那依旧平稳运转的护罩，像是在努力从记忆中搜寻一张与之重合的面孔，却一无所获。

“你认得老汉我？”魂老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杨云天看着这个干巴瘦老头，点了点头。那张被岁月与孤独磨得沟壑纵横的脸上，依旧是他记忆中熟悉的轮廓。

“那你说老汉是谁？为何老汉自己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老汉仿佛是一个没有过去之人。”魂老的眼中闪出一丝落寞，烟锅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叼回嘴角，“这多年来，这里就只有老汉这一只孤魂野鬼，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在放下戒备之后，突然出现一位能够说话的人，心中竟升起了一抹激动——那激动被他刻意压着，但杨云天能看得出来，他握着烟杆的手指在微微颤。

“您具体叫什么名字，晚辈并不知晓，”杨云天如实答道，“但您让晚辈称呼您为‘魂老’。”

“哦。”魂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啊，老汉也不是魂啊。”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你认得我，那你我又是何等关系？”

“我是您的少爷，而您是我这秘境的管家。”杨云天如实答道——这本就是当年魂老自己告诉他的，是两人在这秘境中最初定下的名分。

“嘿！你也好意思。”魂老佯怒道，烟锅在石桌上磕了磕，“老汉我在这里待了上千年，从无人进入其中，你竟说这是你的秘境，还说老汉是你老奴——厚颜无耻！”

“不是我要求的，”杨云天摇头，“是您主动要求的。”

“放屁！老汉第一次见你，什么时候主动要求过？”

说罢，魂老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看了眼阵法外正在慢慢消散的时间灰气，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你不是现在之人？”

杨云天再次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见对方终于不再展露敌意，杨云天转身便带着魂老向着阵法外的田地走去。趁那时间灰气还在翻涌，他在荒芜的田地当中撒了一把种子——那些种子落入泥土的瞬间，便如同被千万倍提般生根、芽、抽枝、结果。不到一炷香时间，田地中便结出了鲜嫩的瓜果蔬菜，青翠欲滴，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杨云天熟练地将那些蔬菜粮食采摘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然后重新回到院子当中的厨房。不大会功夫，一顿美味的佳肴便端上了石桌——几碟小菜，一碗热汤，还有几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肉。

杨云天又取出了几瓶老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邀请魂老落座。

魂老作为一个魂体，不吃不喝上千年也无碍——但这美味却让他仿佛重回人间，那美酒也唤起了他曾经为人的感觉。他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顿住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嚼着，眼睛竟有些亮。

杨云天自己也倒了一杯，陪着魂老慢慢喝。他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只要回到玉珏秘境、便总要跟魂老小酌两杯的旧时光。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懵懂，还对未来一无所知，而魂老总是笑眯眯地坐在对面，听他讲那些听不懂的、关于仙途的困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云天便再次讲述起自己的人生。上一次这般事无巨细地讲述，仿佛才没过去多久——而那时的听众，是杨板凳。

他开始讲：如何拿到玉珏，如何第一次进入秘境见到魂老，如何在魂老的指引下修炼《魂经》，如何在一次次生死关头被魂老以各种“牵强理由”暗中相助……

他讲到当年被郁九幽追杀到万妖域之前，魂老在自己大比的关键时期，硬说自己无聊得慌，就想跟自己见一面——那时他还觉得这老头莫名其妙，此刻想来，那不过是魂老想在他踏上绝境前，最后确认他平安罢了。

他讲到回到五千年前时，魂老会提前将秘境当中种植的灵植以及准备好的物资提前挪到自己的储物袋当中，方便他过去后不至于两手一空——那时他只当是魂老细心，此刻才知，那份“细心”背后，是知道自己要远行、却无法明说的牵挂。

他讲到与古魔一同穿越时，魂老不但自己偷偷跟着来了，还将阿斐与康将军的肉身一并带了过来。那两人本就好端端地待在这秘境之内，就因为他这“顺手”，才有了自己之后那么多看似必然的事情。若没有那一“顺手”，阿斐的尸身与康将军的肉身恐怕仍在自己那时间的秘境当中躺着，而自己后面那些年的奔波与挣扎，便连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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