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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你不是他,也不要成为他,你只是你自己,河谷有今日不易,切莫做意气之争,莫要让老夫失望”
一言不合身份的急切肺腑出口!
拗相公迎着眸中泛起执拗的少年郎对视数息,继而轻声一叹,
“二郎,他们容不得五百载一出的雄主圣君,却能容下乖张妄为的混不吝,世家门阀于天下屹立千百年,甚至能演出一段惨绝人寰的乱世戏码!”
“他们都中了毒,自血脉传承的毒,夫子与大相公喂了十余载的清心散方才有了疗效,再有十载便可小成,待二十载后便可大愈,不动兵戈,不乱世间,迎刃而解,天下天下大善”
世间最为刚烈的正人君子,却在此间烟火中与少年说下徐徐之言!
二郎望着清瘦黑面上的一双锐目,此刻满是决然,更有憧憬!
不觉少年遏制心头所有冲动,仰头饮下一盏黄桂稠,侧头望向不远处的一排烤炉,
“掌柜的,再来些新出炉的,便好这口烫嘴呢”
这一夜,二人说了许多,有拗相公昔年断案的趣事,亦是各地风土,更有年少之时的所思所念!
这一夜,拗相公望着少年满是油渍的双手苦笑不已,再见得那还夹带一丝稚气面容更不住含笑颔
“铛铛铛铛铛”
一慢四快,五更天独有的梆子声,响在寂静的夏夜中传得甚远!
素心瞧着拄头望月的少年近身轻言,
“公子,先养养神,一会好要吞食紫气呢”
若是往日少年定会揽过佳人上下其手一番,方才再行言语,而此刻却是微微颔算是回应!
素心见状,将手中萃得的果饮子放下,继而探身道:
“公子,今日的吃食如何,比奴家的手艺怎样?”
“奴家嗅到公子身上的果木烟火,想来应该不错呢,可其中多出一味荜拨,便是增了风味,却是抢了吃食原有的样子,倒是有些画蛇添足了呢”
二郎闻言,轻轻侧头,低声道:
“画蛇添足总好过作壁上观,这次便将庙堂做江湖,快意恩仇也好,报仇雪恨也罢,我既然代表北地一府三州来到王城,便是禹王殿下的半个苦主,这些年北地怄在胸中的气定要全部吐出”
少年能言语出口,便是下了决定,素心凭借对其的了解,断是不会改变心意,转而娇躯一俯倚在少年怀中,
“那那爷儿,便与他们一个无法无天”
佳人慰藉,二郎面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手掌不觉握在腰间,感受蛮荒神兵上的清凉之意,眸中猩红闪动,口中不觉低声重复,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
日上三竿,一坛黄桂稠让李纲罕见睡了个懒觉,望着窗棂透来的灼热日光,脑中回想昨夜种种不由苦笑甩甩头!
一幅方劲雄健的,刀笔合一的碑体隶书跃然纸上,这便是拗相公数十载的习惯!
紫毫方落笔山,而立之年的长子李修缓步而来,
“父亲”
眉目低垂,躬身已对,一板一眼,甚是郑重!
李纲见状,举目打量身前再熟悉不过的自己儿郎,直至十余息,方才上前扶起其手臂,一改平日刻板严肃之态,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这些年这些年是阿爹对你太过严苛了,以后家中便不要这般多礼,瞧着瞧着怪生分的!”
身高八尺,略显清瘦的李修闻言,双目满是错愕,转而下意识道:
“闺门有礼,便是家中,亦要行礼尊教”
然,未等其言语完,一只手掌悄然落在其头上,待轻抚一二,
“若是为父没记错,修儿今年三十有二了吧,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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