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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叹气,抬起手假意扶额,正在众人都以为她会转过身去与铁匠们对峙时,她却猛地抽出了腰间长剑,直直刺向伙计的面门。
伙计下意识闭上眼睛抬起手中的钢刀抵挡,可剑锋却忽然刹紧又全力向他的胸膛走去。
一声闷响,长剑刺穿了伙计的胸腔,还没等江绾拔剑,她的人就已经与那些堵门的铁匠打起来了。
铁剑对锤子,任凭她带来的人武功高强,可都是屡屡处于下风。
她反手持剑,横在胸前的包袱前,神经紧绷着,并没有打算加入这场战局。
很快,宋惟拿下了墙上的一把斧头,他朝着铁匠的侧腰狠狠劈下,可只闻一阵闷哼,却并不见红。
众人诧然,这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没有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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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刃的就是赝品,那他们就没有来此采买的必要了。
杀出去,这是现下唯一的选择。
烛火摇曳,铁水纷飞,整个铺子乱做一团。
这条街上的老鼠出乎意料的团结,源源不断地赶来铁匠铺,甚至不惜拽着他们的‘货物’充当挡箭牌。
何其多,恍惚间,江绾甚至觉得她进入了鼠穴之中。
“你不是会武?为什么不动手?”宋惟抽空掩护在江绾身侧,喘着粗气问道。
江绾看了一眼怀中的包袱,岔开话题道:“杀出去,我放你自由。”
“不杀出去我也活不了啊!”宋惟没好气的回怼,随即又投入了厮杀中。
不过几场下来,他终于拿到了趁手的武器,形势也变得有利了起来。
巷中漫天的飞雪飘不进炽热的打铁铺,正如里面的纷扰也侵扰不到外面成群的囚徒。
地白映天白时,铺内的喘息声已然寥寥无几了。
随着最后一名敌人倒地,昏暗的四周,只剩下了江绾与伤痕累累的宋惟。
“你真是”
宋惟踩踏着满地油污向巷子的方向走去,他的鞋底好像与地面黏在了一起,步伐虚浮又缓慢。
“一点力都不肯出啊”
他不知道江绾有没有听见他的抱怨,只知道屋外的雪是那么清凉,清凉到足以洗刷他浑身上下的污垢;空气是那么纯净,纯净到足以毫无阻碍的游离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他的心跳又是那么有力,有力到足以唤起他的新生。
可不知怎么,他身上潺潺无休止,眼前的蓝天骤然变得乌黑,星光点点坠下,他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了。
江绾谨慎地错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仔细挑选了几把好货背在身上。
她寻着那唯一的一盏烛火————众人小心翼翼护着,唯一没有被熄灭和推倒的烛火走去,她注视着那即将融化殆尽的蜡膏,以极轻的力道,将其推入了满地油污之中。
轰——————
大火熊熊燃起,她抬起还算干净的鞋履踏入雪中,远远望见了倒地的宋惟。
那个卖人棍的商贩正在围着他打转,一边衡量着他身上的伤需要多少钱医治,一边抚摸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庞,爱不释手。
“这是我的人,你想干什么?”江绾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那边走去,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阐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你的?”那人忌惮江绾背上武器,他连连后退,畸形的脚在雪地上划出了一条奇怪的印记。
待她走近,只见那人眼睛转了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走上前去,踩住了宋惟的衣角。
“你背不动吧?我帮你。”
江绾嗤笑,晃了晃手中带血的剑,说道:“这辈子耳朵不灵光?那就下辈子换个好耳朵,我帮你。”
话音还未落下,那人就拽着裤筒托起坡脚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雪越下越大,转眼的功夫就快将宋惟埋没。江绾守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仔细确认青诏与虎符没有任何脏污后,才长舒一口气。
猛然间,她意识到,这广阔无垠的天底下,她似乎还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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