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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啊,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也不跟你客气。”
分局的支队长从卷宗凌乱的桌面上拿起两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还给谢共秋看了看杯底:“干净的哈。”
站在办公室中间的谢共秋手里还拿着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他听见熬了一宿、胡子拉碴的老警察跟他“诉苦”
,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三组四组的人都撒出去了,一组的组长去学习,五组的去了省里,现在哪个办公室都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你现在再休假——是,我知道你这几年没休息过,再说,按程序来说你是山海派来协助我们的,这假轮不到我们批。”
说到这里,支队长脸上也有了两分焦头烂额:“但你就不能再等等?你,你说你——”
茶杯递到谢共秋手里,前者顺便抽走他手里的报告,苦口婆心:“你这么着急干啥诶我的哥,我喊你声哥成不成,你再缓两天?就两天,不,三天,就三天行不行?”
谢共秋不说话,他穿的是去咖啡馆接花祈夏回家时的那身黑色风衣,肩上的绊带被人很有巧思地加了一枚飞鸟状的银钉。
在闷了一整个通宵后味道越发浑浊的办公室里,他像一道黑色的笔锋,静默地划开香烟与盒饭气味萦绕的空气。
支队长捏着的报告被“哗啦”
翻开,扉页轮廓鲜明的警徽在雪白的纸张上划过一道弧线,从谢共秋冷静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沉默很久,还是点了头。
“可以。”
……
Y县和花祈夏的家有两个小时的时差,她和燕度的飞机落地时,手机上显示时间已经过了“9”
,但当燕度取了行李,他们一起走出机场时,外面的天空还是大亮的。
淡褐色的整片云幕将天空拉得很低,勾绕在花祈夏鼻腔中的空气已经隐隐干燥。
出口外大片宽阔的平地一直连通到远方的马路,更远的地方依稀看得见浅灰的不规则线条,不知是云层还是山峦,整齐高瘦的杨树在路对面向她们招手。
也许是在天空飞了太久,当视野中出现了与家里不同的景观和人时,花祈夏隐约感到脚底被地面烫得发热,双腿却有了落回大地的踏实感。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不熟悉,飞机上的休整令她此时精神饱满,但体内的生物钟却仍停留在过去的时刻,新奇与陌生仿佛两条带小钩的丝线,牵拉着花祈夏的头皮,使她“被动”
地亢奋着,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人生地不熟的胆怯——
“祈夏。”
但也不是只有陌生。
有人与她同行。
还是一个仿佛永远释放出可靠与踏实信号的人。
这时花祈夏才忽然感觉到,对于燕度的陪同,在“锦上添花”
之外,原来她内心深处是隐隐感激而庆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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