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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月引翩跹（第1页）

“哎……自求多福吧朋友，我们支持你。”唐沅棠拍了拍林明清的肩膀，拽着一脸茫然的盘尾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空荡下来，方才的吵闹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只剩林明清慌乱又沉重的心跳声。他望着屋顶的横梁，只觉得浑身乏得像散了架。

“啊！喂！我还在这捆着呢！放开我啊！”徐生之的大喊像颗石子，猛地砸破了沉寂。林明清这才回过神，瞥了眼被捆在椅子上的人，没好气地哼了声“你就老实绑着吧！”

折腾了一整天，林明清早已身心俱疲。他脱了外衣往床上一倒，心里的火气没处，听着徐胜之扭动凳子的吱呀声叹了口气“我真想杀了你。”

“呵，有本事你就来啊。”徐生之还在嘴硬，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戏谑。

林明清抬眼看向他语气阴森“我试试也无妨。”

“你还是躺下歇着吧！”

徐生之继续挣扎着挪了挪椅子，好不容易够到了桌角的油灯，“噗”地吹灭了火苗。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他却没稳住平衡，连人带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哎我靠了！”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林明清睁着眼睛，耳边仿佛全是小桑白天那些带着刺的话——“某些人唐突了”“我讨厌你”……一句句像小针扎着，让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徐生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爬起来，可惜没有成功，又突然开口“其实我真是想帮你们。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之前打听到有姑娘失踪，本来不想掺和，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比如小桑要是被抓了，你去英雄救美，顺势拿下然后……”

“闭嘴，吵死了。”林明清闷声打断，徐生之也不敢再说下去。

直到林明清再次传来声音“她根本不讲理也不听解释……”

徐生之看着林明清模糊的轮廓叹了口气“你现在不珍惜的，都是你往后终其一生都无法在得到的。”

另一边，小桑也难得地睁着眼睛，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晚上本就没吃多少，此刻饿意像潮水般涌上来，搅得她更睡不着了。

“是不是晚上没吃饱？”浅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平时自己吃得少，没考虑到你们的饭量。你们到处游历，肯定消耗体力，是我想得不周到。”她说着就要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小桑拦住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是我没有招待好……”浅鸢还想跟着，被小桑按回被子里“好好躺着吧，没事的。”

小桑摸黑找到油灯，了吹油灯的灯芯，橘黄色的光立刻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她举着灯托往厨房走，灯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几个空碗。小桑在橱柜里翻了翻，找到一把干面条，心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有吃的了，饿死我了。”她把油灯放在桌角，学着平时见人做饭的样子，往锅里添了水，又蹲下身去引火。可她哪里会摆弄这灶台？刚凑近柴火，手伸进去点了小火，就被灶膛里的风卷得灭了

“受潮了不管用?”试了几次，浓烟反倒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咳，可恶来把大的！”

好不容易点着了火苗，她凑过去想添柴，又不小心蹭到了锅底的黑灰，抬手抹了把脸，但好像把灰给抹匀了。

看着灶膛里跳动的小火苗，再看看自己黑乎乎的指尖，小桑对着锅里水上的倒影愣了愣“是把水煮开放面还是直接放一起煮开？盐是哪个？”

灶台上的水还没有烧开，小桑在灶台旁转来转去，手忙脚乱地翻找能加的配菜，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哪个是盐？”，冷不丁听见一句“盐就在你旁边的小罐里。”

“啊？”小桑猛地抬头，就见林明清不知何时倚在厨房门口，月光顺着门框淌进来，在他肩头镀了层淡淡的银辉。

“烧火不是你这样的，柴要架空些才旺。”林明清说着走进来，自然地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蹿高，映得他眼底亮堂堂的。他瞥见墙角捆着的菠菜，熟练地挽起袖子，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

“你来干什么？”小桑哼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利落的动作。

“来觅食。”林明清切着菠菜，刀刃在案板上出轻快的声响，语气漫不经心，“听说挨饿不仅不长个，还容易让人脾气变躁。”

“你说我？”小桑立刻炸毛，“觉得我矮还脾气不好？那你趁早去找别人啊！”她气鼓鼓地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明清叫住。

“你不吃了？”

小桑脚步一顿，皱着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悻悻地坐回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林明清看着她紧绷的后背，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噼啪的柴火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相反，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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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嘴角那抹认真的笑意。“有时候看你脾气，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就算没意思我也不改。”小桑嘟囔着，耳根却悄悄热了。

“改什么？很好啊。”林明清把切好的菠菜扔进锅里，搅了搅，“我就喜欢看你到你的情绪。”

“切。”小桑别过头，声音里还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那你去找个脾气好、温柔贤惠、对你百依百顺的，不是更省心？”

“那样啊……”林明清拖长了调子，故意露出点思索的表情，“好像是不错。”

见小桑的肩膀又绷紧了，他才低低地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纵容：“可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的你，你说，该怎么办呢？”

小桑心里一愣嘴上却硬邦邦的“人之常情”

此时小桑就像这被林明清洗过的菠菜，凉凉的但也反着点点光，为什么他现在说不会介意？到底是真是假，明明之前还说过……“是我的荣幸。”林明清接过话头，把盛好的面条递到她面前，碗里飘着翠绿的菠菜，热气腾腾的。

小桑低头扒拉着面条，没再说话。灶膛里的火苗还在跳跃，微凉的夜的确夹杂着炙热，春风啊春风不经意吹落了花。热气萦绕带着香气，林明清坐到旁边。

说不上来，在这称得上是乱世的时代，能够这样，是幸运的吧，肯定是幸运的吧。

假设这是个美好的时代，是否依旧这样遮遮掩掩百转千回，可又如何敢保证未来是否风平浪静，但此刻的月亮很美……我挪不开眼。

遮掩？林明清看着小桑思索起，不经意看到的抬眸，如蝴蝶振翅一刹便惊起心中万般波澜。

遮掩？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

“你……以后会嫁给我吗？”

林明清的声音很轻，像灶膛里飘出的一缕烟，混在面条蒸腾的热气里，轻轻落在小桑耳边。他低着头，手里还在慢慢搅拌着碗里的面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根却悄悄红了。

小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出清脆的响。她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林明清他抬起头，撞进她满是震惊的眼眸里，方才那点勇气像是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泄了大半。他张了张嘴，脸颊烫，声音都带上了点结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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