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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漪。
这个名字如同苦涩的果实,徐雯琴紧闭双眼,将其在舌尖轻轻摩挲,品味其中的酸苦。
她究竟有何福分,既能与谢钧钰你侬我侬,又能令表哥为她痴迷不已?
在世上,何人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他人梦寐以求的珍宝?这一切,又是凭什么?
她必须深思熟虑,重新布局策略。
她坚信,自己定能找出一个巧妙化解困境的良策!
……
启明星还悬在天际,草木凝着露。
桑知漪裹着杏色披风缩在石凳上,捧着的青瓷碗腾起白雾,氤氲了睫毛。
“这会儿清醒了?”谢钧钰屈指弹她发间木簪。半个时辰前这姑娘踉跄着撞上亭柱,要不是他扶得快,杏仁酪怕是要喂了青砖。
桑知漪舀了勺凝乳送进口中,含混道:“舌尖醒了,眼皮还黏着。”说着又打了个呵欠,泪珠挂在腮边要落不落。
谢钧钰捻着腰间玉坠发笑。昨日在太白楼听人说徐记酪香,这丫头当场拍着胸脯保证:“明日定要喝到头锅!”结果今晨翻墙进来时,绣鞋都穿反了。
晨雾未散时,谢钧钰就提着食盒从角门进来。桑知漪裹着兔毛斗篷候在石亭里,发梢还沾着灶间的柴火气。
“徐记头锅杏仁酪。”他揭开青瓷盅,甜香混着白雾漫开,“配着桂花米糕正好。”
桑知漪舀了半勺含在口中,睫毛忽闪忽闪:“杏仁磨得细,像是掺了南杏。”舌尖抵着上颚细细分辨,“还加了牛乳?”
“馋猫。”谢钧钰屈指弹她额角,“说好只是尝尝味。”
桑知漪捧着瓷盅小口啜饮。
晨风掠过忍冬藤,露水“啪嗒”滴在石案上。桑知漪望着他袖口银线绣的竹纹,忽然道:“你惯喝几分甜?”
“七分。”谢钧钰指尖抹去她嘴角奶渍,“不过今日这碗…”他晃了晃见底的瓷碗,“倒是甜得正好。”
桑知漪耳尖发烫,低头把空碗摞在一处。东方泛起蟹壳青,远处传来货郎叫卖声。
这般家常的熨帖,竟比前世洞房花烛更让她心悸。
竹亭飞檐垂下的冰凌正巧滴在桑知漪鼻尖,激得她打了个颤。
谢钧钰解下狐裘要披,被她用陶罐挡开:“你这袍子熏的什么香?熏得我头疼。”话没说完先打了个喷嚏,震得陶罐里乳白浆液晃出涟漪。
“沉水香混着龙脑,以前怀瑾...…”谢钧钰话头忽止,低头搅动自己那碗杏仁酪。
桑知漪舀起一勺凝脂,看琥珀色蜜汁缓缓渗进绵密孔洞:“他也爱这口?”
露水从芭蕉叶滚落石桌,溅湿谢钧钰袖口暗绣的竹纹。他望着桑知漪鼻尖沾的杏仁碎屑,突然想起幼时上元节——白怀瑾举着糖人穿过灯海,也是这样鼻尖亮晶晶地说“钧钰你瞧”。
她平日总端着笑,此刻困得眼角沁泪,倒显出几分稚气。谢钧钰望着她裙下晃动的绣鞋尖,忽然想起三姐及笄那年偷喝果酒的模样。
“下月廿八...…”
“知道是你及冠礼。”桑知漪搁下瓷勺,袖口沾了圈奶渍,“前日见着锦绣坊的吴娘子,说谢府订了十二套吉服。”
谢钧钰捻着腰间玉坠笑而不语。那玉坠雕着缠枝莲,与桑知漪腕间玉镯是一块料子。
七夕那日在玉清观后山捡的璞玉,他亲手画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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