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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昀在刑部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发认识到整个朝廷的沉疴旧疾有多严重。官员们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培植自己的利益团体,患上了历史上所有朝代发展到中后期都会患上的顽疾。
宣明帝显然也很清楚这个情况,但他无能为力,他身边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只能将就着用,培养自己的势力是需要时间的。这也是他一直重用项昀的原因,自己的儿子总比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们要靠谱。
“这完全就是个烂摊子,四周群狼环伺,朝廷内部却早已腐朽不堪,这帮达官显贵们一个个沉迷于权力斗争,中饱私囊,目光短浅,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感。完全就是一帮拖后腿的猪队友,带不动啊!”项昀忍不住跟商无咎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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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无咎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到时候可以抄几个有代表性的官员的家,杀鸡儆猴,震慑一下上下官员。”
“就怕人人都这样。”项昀叹气。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就没有不贪的。但贪污受贿拉帮结派又不干正事的,那就都处理了,不养没用的蛀虫。”商无咎道。
项昀还是担忧:“就怕没有时间去整顿。”
他说的并非危言耸听,吐蕃之乱刚被平定,但是北边的金国早就蠢蠢欲动,一直在伺机啃上大楚一口。南边的交址也一直都不太安分。
商无咎安抚他:“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陪你扛。”
项昀觉得商无咎比自己更适合当皇帝,只不过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自己在身份上比他占了优势,他只能做一个辅臣,但依旧孜孜不倦,可见是真想建功立业一番。
这些都是将来的烦恼,眼下让项昀烦心的事也不少,科举舞弊案杀死举子的凶手,还有刺杀自己的幕后凶手,全都隐藏在迷雾中。项昀隐约知道是哪些人,却找不到证据,一时间也扳不倒,实在令人气闷。
蔡繇在这次科举考试中中了三甲进士,他主动选择了外放,去了并州的代县做县令。
像他这样的新科进士,还是三甲,通常只能候补官员,之所以能这么快授官,并非是其父兄的关系。而是代县地处大楚的边境,过去就是金国,当官的都不愿意去边县为官,因为危险系数太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蔡繇的父兄皆在朝中为官,父亲还是位高权重的左丞相,要留在京城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并不想活在父兄的庇护之下,主动选择外放,想要成就一番事业。
临行之前,项昀跟他聊了许多许多,几乎将他能考虑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包括生产生活、民心民意、边防戍卫诸如此类种种。
蔡繇将这些一一记下来,珍而重之地对项昀道:“我知道殿下是个有雄心与抱负的人,所以想去替殿下守一段边疆,至少让金兵不能从代县南下。”
项昀张开手臂抱了一下蔡繇:“谢谢你,兄弟!我也知道你非池中鱼,将来必为鲲鹏,这神州大地才是你的翱翔之地,以后我们一起收复旧山河。”
“好!一言为定!”蔡繇伸手,与项昀紧紧相握。
“有困难就给我写信,也可以就近去找四通镖局,我们会尽可能提供援助。”项昀道。
“好。你也要保重身体,千万要顶住压力,当上储君。”蔡繇笑道。
“我会竭尽所能的!”项昀也笑道。
项昀很珍惜蔡繇这个朋友,不仅因为他是项愠唯一的朋友,在他刚回京城时帮助过他,还因为他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热血青年,他一直记得蔡繇当初在博雅轩茶楼的发言,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大国梦,想收复失地,光复汉唐荣光。
他相信假以时日,蔡繇必定能成长为一个肱股之臣。
过了二月,就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
项昀一直记得要推广棉花种植,尽管已经离开了工部,他依旧很关注这件事。不忘提醒工部尚书,由工部和地方各州县提供棉籽和种植技术,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棉花种植。
宣明帝更是下了圣旨,在民间强制推广棉花种植。因为项昀给他算过一笔账,棉布的产量与质量要比麻布高多少,有了棉花,军中将士们的冬衣冬被的成本要比原来至少节约一半不止。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将士们的被服费用节约下来,用来打造军械、购买军马与粮草,楚军的战力将大幅提升。这关系到国家安全问题,宣明帝异常心动,圣旨写得十分爽快。
三月初三上巳节,朝廷休沐一日。宣明帝要去京郊的行宫踏青游玩,他点了朝中一些官员的名字,让他们陪着一起去,当然皇子皇孙们也免不了。
一大早,项昀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带着自己的人马赶到皇宫前集合,发现来的人比自己想象的还多。
宋好文去溜达了一圈,回来道:“听说宫中的娘娘们也去,还邀请了达官贵人们的家眷一同前去。怎么感觉不仅仅是踏青,还别有深意。”
项昀和商无咎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难不成是给老五相亲?”
商无咎凑到他耳边:“别忘了,还有你。”
项昀忍不住头大:“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商无咎闻言笑出了声,让他娶寻嘉公主他又不愿意,寻嘉公主因为舍得不寻江,至今都没提要回去,连南诏王都写信来催她回去准备婚礼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朝京郊的行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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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宫始建于高祖时,后来每一位继承者都要在它的基础上扩建,宁德帝时还把周围的山圈了进来,当做猎场。占地面积极宽,是皇宫的数倍大。
不过宣明帝很少来行宫,他奉行节俭,一年也未见得来一回,毕竟出来一趟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这次不知怎么想起来上行宫踏青了,也许是近期烦心事多,想出来散散心。
但出来散心,还叫了那么多官员前来,又允许贵妃邀请官员家眷前来,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的踏青,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项昀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满眼的鹅黄浅绿,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商无咎问:“殿下现在去哪里?”
项昀道:“先去给父皇请安。”
他朝龙辇走去,其他几个皇子也在他后面到了,项昀给宣明帝请了安,问:“父皇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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