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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钟树（第2页）

没等她说完蓝双焱将葫芦拿过来捏在手里，“你们以为焱儿没有其他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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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跟着你一起的那个男人让我在这救他们的！”葫芦害怕蓝双焱伤害女孩喊得撕心裂肺。

蓝双焱的背部瞬间被冷汗浸湿。此刻，那些汗水仿佛化作了无数根细针刺得她皮肤生疼。她顾不上这对姐妹，飞快从尖塔离开。原本看不见的高塔如今清晰可见。但原本站着村人的地方却变成了一摊摊血水，家家户户门窗大开，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哪都不见尸体。整个村子死寂般得寂静。

充盈的信仰被聚集到了一处。蓝双焱能清晰地感到位置，她用长杖击打身下，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是打到了什么物体似地撑得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远远地跃到了入山口。

这个诡异的山门也有了理由，这就是青末殿的大门，世间万物归去的地方。

她飞奔着跑进门，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跟她差不多身形的女孩手执一根长骨。那骨头长得不可思议，看上去像是脊椎骨，一节一节紧紧并在一起正随着空中的轰鸣声一起震动。她脚下是一堆已经没了生气的人偶，燃着青色的火焰正慢慢消散。

那个原本一直在她身边的男人正低着头对那个女孩说着什么。女孩带着斗篷，看不清脸，但两缕宛如黄金的头落在外面。这头的主人很明显是谁。

蓝双焱没有出声，她冷眼瞧着转身退入了黑暗中。

很明显她被利用了。他能听到所有神谕，当然也能听到她的神谕。那道解决异变的神谕指得是否是这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付出巨大代价，违背神谕违背天理单独与主神做交易才救下的这些魂魄被用来献祭给了那个寓言中能拯救他们的女孩。

如此充盈的信仰以及虔诚信徒眉心骨制成的銂刃想必定能成为她手中的利器。

好在这里是青末殿。前司主是她父亲，现司主是她嫡亲哥哥。蓝双焱退到入山口，跃到山门之上，果然看到鬼姬坐在那里。鬼姬只负责看门，驱赶不允许入内的生命故而一直没现身。

“鹿姬。”

鬼姬一见她就站起身。除了它手中拖着一个巨大的鹿角制锤子外鬼姬看上去就是个马上要上台的旦角。

“去回收那两个神谕之子。”

名叫鹿姬的鬼姬一声不吭，拖着巨锤就朝镇中走去。

蓝双焱感到自己像浮在空中，她被强烈的背叛感席卷。但她最恨得是自己怎会如此相信一个帝后三番四次要她小心的人。难怪莫倾熠一直不让她见少安宫人。一旦见了她就会立刻明白这是哪里。想到这蓝双焱突然有些担心起那个留守的少安宫人。

整个镇子已经没有一个活口，她站在高处看过去，原本热闹的魂灯真的一盏都没了。

没多久鹿姬拖着一人一葫芦回来了。蓝双焱在他们身边画了个隐身阵，“不要出这个范围。等奉天台的人来后将人交给他们。”

鹿姬点头。

蓝双焱最后又看了一眼小镇。她闭上眼睛，用杖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咒。原本围着镇子不允许进出的法阵燃起青绿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就将临近的房屋吞没，没多久整个镇子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她的天火是蓝苍岚分给她护身用的，能燃尽天下万物。

她就这样坐在山门上呆滞地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火将镇子慢慢地燃烧殆尽。虽然记忆已十分模糊，但她记忆中的父母都并不爱她。小时候都是哥哥抱着她来山下的这个镇子玩。也不单单是她，他们这对伴着神谕出生的兄妹父母都不爱。她享天下爱却唯独得不到父母爱。是镇子里的人们弥补了她心中巨大的缺口。

因为虔诚的信仰，他们用心照顾这两个从青末殿中出来的孩子。甚至在那场大火中誓死保护了她。原本该在大火中全灭的村民们因为担心她硬是在死后也没接受钟火的指引离开，反而围在她身边一直等到蓝苍岚回来。

这个镇子有他们兄妹的家在。

蓝双焱面无表情的嘴角突然感到了一丝咸味。这味道一开始是咸后来却泛起了苦，像是难吃的药。她抹了下嘴角，突然意识到这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她哭了。

自七岁后，蓝双焱再未流过一滴泪。哪怕拜司再苦、修行再累、母亲再恨她她也从未流过一滴泪。

但现在她正在哭。

甚至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别哭。”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出来环抱住她。另一只手没有擦掉她的眼泪反而是捏了捏她的脸颊。“我闭关了这些年你怎么变多愁善感了。”

一旁的鹿姬伏地趴在地，终于开口说话：“恭喜公子出关。”

蓝苍岚贴着蓝双焱坐在她身后，“别担心，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看那个人。”蓝双焱指向下方。莫倾熠正站在山门下抬头看着他们。他的脸在阴影中，燃烧的火焰在他身后摇曳，优雅而动人。“哥哥，爱也太沉重了。”

“无论你变成谁，我都永远爱你。”蓝苍岚抱起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过去后头也不回地进入青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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